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陆曼城躺在床上，刻意和shen旁的宣恕隔开几寸的距离。微微一撇tou看见微微隆起的被子，宣恕的小腹上已然显出细小的弧度，摸在上面似乎能感受到新生命轻缓的律动。

        她想起半个时辰前和李春芳的谈话――

        －

        “那……李叔，老爷知dao这回事吗？”

        李春芳摇了摇tou，“不知dao，甚至宣府上下总共都没有几个人知dao。那时候老爷也才十岁。老太爷给了赤龙帮好chu1让他们守口如瓶，自己也从来没有和老爷提起过半分。老爷他自始至终都只当你是某个远房表妹，他甚至gen本不认识陆吾辉这号人。

        “这世上，还知dao你是陆吾辉女儿的，只有我了。

        －

        ……

        陆曼城翻了个shen，在黑暗中端详着宣恕温run的侧脸弧度。

        她和宣恕。陆吾辉和宣老太爷。除了有过肌肤之亲、除了陆曼城并不打算真的要了宣恕xing命，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同吗？

        只需要再越界一点点，她就能成为第二个陆吾辉了。

        －

        陆曼城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弄出什么动静。宣恕是自己醒的，害喜。

        陆曼城赶忙下床给老爷拿了个盆。老爷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好有气无力dao，“曼城，拿走吧……”

        重新chui了灯，然而呕了这一遭，宣恕脑袋一挨着枕tou便睡意全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他的呼xi不太均匀，陆曼城一听就知dao他没睡着。和宣恕相chu1得久了，她已经对他的无害了如指掌，因此已经很少向他隐瞒任何事。只是犹豫了片刻，她便有话直说了。

        “老爷，您害怕曼城吗？”

        宣恕肩膀耸动两下，像是要翻个shen对着陆曼城。陆曼城心虚，下意识别了下他的胳膊，他到底没能转过来。

        “为什么这么想，曼城？”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一直以来曼城似乎都对老爷不够恭敬、有以下犯上之嫌……我担心，老爷会不会以为曼城是个……”

        六年了，陆曼城第一次在宣恕面前语sai。并不是担心老爷真把自己视作眼中钉，只是心中纠结究竟要不要将陆宣两家世仇隐情告诉宣恕，宣恕知dao了又会是怎样的反应，他还怀着孕、知dao了这些会不会伤shenti……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虽未言透，到底教宣恕心里一阵钝痛。他最害怕陆曼城在他眼前提所谓“上下”“高低”，这无疑是在提醒他，都过去这么久了、该zuo的都zuo了太多，她对自己还是从前那么疏离甚至把自己当外人，仿佛他永远留不住她。他以为他已经很努力了，她要什么他都给，现在还怀了她的孩子……如此种种也似乎的确见了成效，然而到tou来陆曼城还是亲手给他兜tou泼了一盆冷水，提醒他什么都是白费。

        “曼城，你我已是夫妻，信任包容自是理所当然。我不愿再纠结这些。”

        宣恕的声线透着陌生的冷ying，说完便不言语了。孕期的地坤情绪本就容易不稳，陆曼城又突然旧事重提，他只落得低落和疲惫。

        陆曼城意识到宣恕不对劲了，便只好将心事咽进肚里，从后面将宣恕抱住，低下tou将鼻尖埋下去、chunban摩挲他的xianti。

        “对不起，老爷。我不问了。”

        －

        眼下她力所能及的事，就是等孩子出生了，zuo一个称职的母亲。

        在那之前，千万不能让宣恕知dao陆吾辉的事；更不能允许他找上宣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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