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知！”她厉声说，“您要去送死，要去白费力气，要去让别人的好意付诸东――就为了尽没有意义的死忠――”

        “告诉我，”我说，“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哪。”

        她抿着嘴，没有回答，扭回去。她推门进去了。

        “当初对你那点恩，不值得你这么在意我。我也过对不起你的事，害你被他迁怒，不情不愿和我结婚……”

        “这是盘缠，”她指着那个很方的，然后指着那个很长的，“这是……礼物。”

        “谢谢，”我说，“我也当他是我的亲人。”

        “那份礼物是我三年前奉命藏到这里的，我也没――”她突然停住了。她的脚步声靠近。

        为了被人欣赏到。为了找到欣赏自己的朋友，留住这个朋友，救回这个朋友。

        “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我这样吗？”我说，“告诉我他在哪。我要去救他。”

        我跟上去。

        “我知啊，”我点点，“所以――”

        从善。这把剑叫从善。从善剑，是不好听。我把从善挂在腰上。

        “和我一起去南方胜算最大！”她说，“您知魏大人为什么不选别人，选我吗？因为他知，我想活，比起为他尽忠，我更想活！所以他派我来，因为他想要您活！”

        “……大哥你疯了？！”

        “可是拿自己的命去拼，不一样。”

        她站起来。过了一会，屋里亮了，她把火点了起来。

        “可这确实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你不是他的朋友，所以你觉得不值得，”我说，“可是，我是。他对我，也是。”

        “不是为了报恩，”她说，“我真的当大哥是我的亲人。”

        我站起来，看向她。我明白了――

        “嗯。”我说，“这就是打仗。拼命了，也没有荣誉，也没有功勋，白白死了，也什么都得不到。但还是得拼。”

        很高兴，也觉得很遗憾。

        *

        “他为什么给我准备盘缠？”我傻乎乎地问。我一次也觉得，我怎么这么蠢，蠢透了，这还要别人把话说明白才行。但是刘十九不告诉我。她一言不发地走进我的卧房，在我那张床上不知怎么鼓捣的，我听见机关咔嚓的声音。她把两个盒子拿出来，一个很长，一个很方。

        我出这把剑，好雪亮的剑刃，耀眼，锋利，可以斩断一切，龙渊的锻造技艺，很久以前，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就是一把龙渊的短剑，次年戾太子叛乱，我被俘虏，所有东西被搜走，包括那把短剑。就那么亡失了。

        他这个人啊，就是这样，把什么小事都记得那么劳。周语里说，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我问他我字从善怎么样？他说我起的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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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我说。我笑出了声。

        “是篆书。”刘十九说，我才注意到剑上的铭文。“刻的是――”

        “我备了两匹，”她说，“虽然我很希望，您不会蠢到……算了。我们明天出城，如果您愿意与我同行，我们去南方，我这两年在那里有些经营，有朋友会帮我们。几年过去后，我保证没人能查到我们的过去。”

        “这不是尽忠。”我说。那是什么呢？怎么说她才能理解呢？我绞尽脑汁想着，却发现她哑了。半晌，她才重新开口：

        “我一个人去，不会拖累你，”我说，“你就告诉我，我奔哪去胜算最大就行了。”

        “这是什么？”我还是傻乎乎地问。

        长盒里是一把长剑。其实灯一点，我看到这盒子的材料，这盒子里锦缎上的花纹，我就认出来了――这是一把龙渊订的长剑。

        我看着那份礼物。

        “……可我也想让您活。”她说，“我不想看您浪掷命。”

        拼命。为了赢，为了钱，为了荣誉，为了虚巴脑哄骗人的鬼话。为了不死，为了不被当逃兵惩罚，为了不被当懦夫欺负，为了躲开恐惧和痛苦的事物。

        “了，没什么回报的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