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拗不过，就分派给她拉风箱的活计。

        渐渐的，曾经渴望亲情的少女死了心，最后干脆净出，自建门庭。

        一，二，三，

        她觉得自己一个当娘的没本事，还要靠孩子养活，特别不应该。

        “等等！”

        江茴很自责。

        见师雁行执意要下地，江茴一反常态地果决，“你说，我来。”

        而有的不过萍水相逢，却能相濡以沫？

        “差爷，我来送卤肉啦！”

        师雁行就笑，“我也不真是孩子啊。”

        她垂着眼眸，看着这一辈子意外得来的亲人，心脏鼓胀，悄然漫出一种陌生又酸涩的情绪。

        呼呼就不疼了。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过来的，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师雁行摸摸她的小脑瓜，“没事儿，不疼。”

        师雁行迅速收回手，低对着虎口拼命气，一张小脸儿疼得都皱巴了。

        半个字没提给钱的事。

        “没，没事。干活磨的，过几天就好了。”

        厨子嘛，谁手上没点老茧？血泡多磨几年就成了。

        “还折腾什么，”江茴嗔怪，“每日都不够你忙的。”

磨出来几个血泡，饶是左右手交替使用，也总好不利索。

        上辈子师雁行分明生在一个大家族，可因重男轻女，愣是没沾到半点光，连亲生爹妈都视她为无物。

        门口站着的小姑娘笑得有几分羞涩，“趁热送过来味好，也怕误了差爷们用饭。”

        江茴抿着嘴瞪她，“你现在就是孩子！”

        为什么有的人分明血脉相连，却形同陌路。

        “没事儿。”

        鱼阵虽小，却也懂事，每日见娘亲和姐姐忙得不可开交，也闹着要帮忙。

        小孩子肉，这会儿出来一看，血淋淋的，叫人发麻。

        顺利拿到了钱，师雁行很高兴，但江茴和鱼阵却因为再次看到了她手上的血泡，情绪低落。

        “对了，我点新东西给你们吃吧！”

        两个衙役下意识顺着一瞧，就见两只干瘦而稚的小手上赫然堆着几团烂乎乎的血泡，几个破口子的地方都能看见里面生生的鲜肉。

        她一挑眉，利落地下车，转抓起食盒笑：“苦肉计。”

        旁边另一个衙役瞥了他一眼，没声。

        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掀开木盒瞅了眼，鼻子，“嗯，是香。明儿你再来送，顺取食盒吧。”

        她转过，慢吞吞往外走。

        只是没想到还有利用这玩意儿的一天，也算意外之喜？

        师雁行就跟忘了还要收钱这回事似的，脆生生应了，双手往前一伸，就要把食盒交出去。

        --

        她不太擅长表达感情，只好用美食略作填补。

        过犹不及，师雁行当着他们的面了伤口，眼眶微红，便要告辞。

        如今但凡沾水的活计都让江茴包了，便是日常驾车、盛菜也都是她，师雁行只需要每日切菜翻炒即可，两人也算分工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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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阵见了，小嘴儿一瘪就要哭，“介~介疼！”

        屁大点儿的小孩儿，两条细胳膊如何拉得动？于是每次鱼阵都全发力，撅着屁，使出吃的劲儿推，“嘿咻~嘿咻~”

        少有的几次嘘寒问过后，也每每伴随着，“你哥那边……”“帮帮你弟……”

        最初说话那衙役才接住，就听对方“嘶”了声。

        “咋了？”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衙役突然喊，“你忘了拿钱了。”

        两人都沉默了，脸上有点不自在。

        听见门口的动静，正在里说话的两个衙役便走出来，“这么早？”

        鱼阵看上去比自己受伤还疼，一整天都缩在师雁行边，扒着她的手，撅起小嘴儿往上气，“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