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尹之枝听见开门的声音。岳嘉绪走进房间。夜深了，他也已经换下白天那套见客的衣服，如今，只穿着一套黑色的敞怀式家居服，是睡觉前的打扮。

        即使不是祁晓莉，也会有别人来当这个疏口。

        似乎没想到她那么快醒来，岳嘉绪目光一定，就快步走到床边，俯下，拧起剑眉，关切：“枝枝，感觉怎么样？”

        因为该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变着法子发生。只是没人猜得到，它会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爆出来。

炀通风报信，让岳家有所动作，堵住了想借爆料牟利的佣人的嘴巴。

        午休时间，朱姨以为尹之枝在休息时，她却下了床，在收拾东西。

        尹之枝无声地咬紧了后牙槽，用手背捂住了眼。

        就这样，一环扣一环，导致本该通过那个佣人发散出去的消息，被拦了下来。

        岳嘉绪拿来一瓶药酒，坐在床边。药酒在他宽大温的掌心化开，以一种稳定的力度，在她肩上抹开了。那片肌肤也随之热了起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并默默了个决定。

        如果这就是最后一个主线剧情，那么，她应该快能解放了吧。

        岳嘉绪扶她坐起来，动作很轻柔，往她腰后了个枕，才起，倒了杯温开水来，喂她喝下去。完事了，并未急着让她躺下并掖好被子，而是上了她睡衣的纽扣：“肩膀，我看一看。”

        追悼会已经结束，庐山小筑不是岳家人长住的地方。这几天，大家应该都陆陆续续地回到老宅了。但岳嘉绪还是每天都会来房间里陪着她。他不在的话，就是朱姨看着她。

        她突然要起来，还扑到了自己怀里，岳嘉绪呼微滞。拿她没辙，他顿了一下，只扶住她的腰，任由她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灯影晃晃，照得他的肌肤泛出均匀的浅蜜色。这副从不外见人的男躯，肌理结实，肩背至腰的线条畅起伏。而在臂弯上，此时也出现了几和她一模一样的淤痕，大概是在中午的混乱里落下的。

        尹之枝闭眼，地枕在他肩，双手却垂落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

        两人的影子紧紧相拥，曳在墙上，看不出人形的姿态，仿佛是互相舐伤口的两只兽。

        .

        本以为岳嘉绪不会那么早回来，结果是，她才将行李箱“咔哒”地合上，有点儿费劲地推起来，背后就传来一低沉的声音：“你在什么？”

        主线剧情的洪势不可挡。当一个出水口被堵住了，水就会自行寻找另外的疏口。

        今天仍是不见太阳光的阴天，沉甸甸的乌云压在天边。走廊光线不明，岳嘉绪英俊的脸庞亦沐浴在明明晃晃的暗色中――不知为何，出去了这一趟，他的表情，似乎隐隐

        据这几天的经验，岳嘉绪每逢中午都会出现。不过，今天似乎有人约他见面，他估计得傍晚才会出现。

        房间里亮着两盏灯，余下角落，便隐没于无边暗色里。她的衣纽被解开两颗，一侧睡衣下肩膀，乌发蜿蜒在雪白肩。中午他就看过这里，当时那片发红的淤痕，经过几个小时，已沉淀为骇人的青紫色。

        尹之枝眼睫颤了颤，没有丝毫反抗，乖乖靠在床，让他解扣子。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他们的气息声，别无余音。为了方便涂药，尹之枝面朝他侧卧着，原本垂着眼，看着被子的褶皱发呆，被药酒那辛辣的气味刺激了嗅觉，神府仿佛也清醒了几分。她慢慢抬起眼，忽然注意到岳嘉绪的领口下，出的肌肤上，似乎也有一些相似的痕迹。

        尹之枝收紧了抓住他衣服的手，口闷得发胀。岳嘉绪随手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按住她的脑袋，低声安抚：“我没事，不要多想，已经过去了。今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事发生，我保证。”

        尹之枝猜测，他可能是为了让她安心地静养，才暂时没有换地方。

        岳嘉绪压在她衣服上的手指微抖，盯着这个地方，压抑的暗沉的怒意爬上眼底。可他没有在尹之枝面前表现出来，检查后，收回手，说：“这里点药酒会好得快些。”

        尹之枝微微一惊，回过，就看见岳嘉绪站在门边。她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开门的。

        之后数日，尹之枝都安分地在楼上的房间里休息，也错过了余下的丧礼仪式。她按时吃饭、睡觉、服药，让医生给额的伤消毒、换药。除此之外，没有过问一句外界怎么样了，也极少说话，仿佛对外界的风风雨雨失去了兴趣，只想躲起来，疗愈上的伤口。

        等到没那么晕、可以自行下床的一个下午，岳嘉绪也不在的时候，尹之枝慢吞吞地找出自己来时穿的那套衣服，以及她带来的行李箱。

        尹之枝一怔，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要坐起来，抓住他的衣服，执拗地要求：“我要……看看。”

        尹之枝的声音沙哑微弱，像只猫儿：“我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