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曹慷是詹小姐，也会挑中曹延轩。

        曹延轩不知伯父、堂兄的烦恼，解决了一桩心事，脚步轻松地回了竹苑。

        若说侄儿已有合适的人家，詹家惋惜或一时不快，也就罢了，自去挑选其他合适的人家；若实话实说，侄儿这辈子，难不成真的打光棍--总不能前脚告诉詹家“侄儿命，克妻”，后脚侄儿娶了别人家的女子？

        曹慷愕然，“小十五的生母？这么妖娆狐媚的女子，能教出什么好？去，告诉老七，就说我的话，把小十五送到你媳妇边。”

        “不许抓。”纪慕云啪地一声，拍开儿子的小手，“手干净吗？”昱哥儿撅着嘴巴，由着小丫鬟用帕子手，抓起一个驴打进嘴里，两腮鼓鼓的。

        想了想，把妻子打听到的告诉父亲：“那纪氏识文擅画，在金陵时教六姐儿丹青，父亲是秀才，有个考中秀才的胞弟。”

        进了院子，昱哥儿一撞上来，抱着他大喊“爹爹”，曹延轩把这小子拎起来，夹在腋下，到院子里转了一大圈，昱哥儿一边尖叫一边咯咯笑，“再飞，再飞。”

        若侄儿乖乖与詹小姐相看，詹小姐没看上侄儿就好了，不至于得罪詹家。曹慷叹口气：自己这个侄儿，相貌英俊，习文练武，家财万贯，族人众多，虽然膝下已有子女，可詹小姐才二十五岁，又不是不能生，便是没生出儿子，也可以养育庶子女，难怪詹徽一眼便看中了。

        曹延吉叫起撞天屈来，“我什么事？老七一到京城，我就张罗着给老七相看，王池有个二十二岁的堂姐，云英未嫁的，老七刚好。老七边有个妾，一来二去的，王家就不愿意了。”

        曹延吉是明白的，收敛了嬉笑脸，低声：“爹爹，您公事勤勉，从无差错，清廉自守，名声向来是极好的。”

        曹慷说的累了，端着茶盅“还用你教？我本来想在京里想法子，可你说的也有理。这样，中秋节之前，你带着七郎在京里转一转，过完节回去金陵，快去快回。我这边....”

        当今的新帝、昔日的六王爷能坐上龙椅，河南旧出力极多。自古以来，一朝得，鸡犬升天，何况从龙之功？

        提到詹家，曹延吉脑子很快，想到的却是别的：“爹，詹家再好，詹小姐是女子，年纪已然不小，老七有这样的事，您斟酌着，可不能耽搁了。”

        回到正屋，热水、帕子、家常衣裳是现成的，曹延轩净面更衣，坐到临窗大炕，香茶、点心和鲜果摆了满满一桌。

        纪慕云又担心起来，扶着镶襕边的衣袖，拎起茶壶朝一个粉

        小孩子，到哪里就喜欢哪里的吃食，曹延轩笑。

        乱七八糟的，有这样的妾室，难怪王家不愿意把女儿嫁进来。曹慷扶额，气哼哼地一甩袖子起走了，把曹延吉一个人扔在书房。

置还能待几年？更不要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陛下是个心志坚定的，暂时没动朝堂，不外是一句“父死三年，不改其”，嘿嘿，说是三年，朝中不少人都看出了，过了今年，朝中怕是便要有大变动。”

        一个堂兄的，去看堂弟的妾室？曹慷胡子瞪眼睛，“你一天到晚的，都些什么？”曹延吉忙忙辩解：“有一回我和范氏去老七的院子，见了纪氏一面，老七也在，又不是我故意的。”

        曹慷拿不定主意，一脑门子不悦，“早就让你给七郎踅摸合适的人家，你倒好，拖拖拉拉的，这都几个月了？”

        曹慷缓缓摇，斟酌着“我本来想，詹家这门亲事是稳妥的。詹徽比我小九岁，今年才五十一岁，在六多年，向来左右逢源，与苏大学士交好。过几年，即便我退下去或者外放，有詹徽在，家中子弟多一条路，远的不说，你二哥、四哥能升一级，或者换个富庶些的地方，七郎在翰林院待三年，如能得陛下赏识，自然是好的，若是差一层，外放也能走得稳一些。”

        王池，曹慷是知的，这件事情却不知详情，“什么时候的事？”

        新帝必定对旧厚加封赏，安插到朝堂重要的位置，单单一个三王爷的江西，怎么够？

        庶吉士说起来好听，三年一茬，新鲜的五、六十个，皇帝边始终围得满满的。

        曹延吉自己是姨娘生的，天生对妾室、庶子多一种同情，劝：“爹，小十五还不到三岁。再说，那个纪氏，看着规矩的。”

        曹延吉便把“老七妾室拜见周姨娘”的事情说了，“姨娘告诉我，莫要再提此事，有那个纪氏，王家姑娘必定会受委屈，和王池朋友也不成了。”

        他左思右想，一时为难起来：侄儿是个主意正的，一时半刻是不会与詹小姐相看的，可苏大学士那边，总得有个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