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远的城市。”邢必说。

        “要我开吗？”邢必问。

        一路沉默着回到尸时，雪已经下得很大，邱时下车的时候感觉人都被风透了。

        “什么样的城市？”邱时有些好奇。

        “哎,  ”邱时手上胳膊上已经都是血,  只能赶紧伸拦了他一下，“你别动手，这没经验滋你一脸脑浆。”

        “我们很闲的，”邱时说，“没死人的时候，我们时间多得都不知怎么浪费才好，所以有时候我会往周边那些废了的小镇跑一跑，两三天回来。”

        “你练习打水漂的地方么？”邢必问。

        “不知。”邢必说。

        虽然这批尸不太好收拾，但邱时还是很快地把他们都放进了车斗里，把手上的手套也一块儿扔到了尸堆上，然后坐进了驾驶室。

        人类最好的时候。

        邢必没说话，把一尸也推进了里。

        “好玩吗。”邢必问。

        “你真是让我来看的吗？”邢必问。

        “这话问的，”邱时说，“怎么了？”

        “你们洗澡频率高吗？”邢必跟在邱时后往温泉那边走。

        “很大，有很多高楼，”邢必说，“商场，广场，公园，不过那时已经开始衰败了，我没有见过人类最好的时候。”

        车从难民点经过时，路边棚子的隙里是一双双眼睛，看着车斗里的尸，不知这些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邢必笑着没说话。

        “老儿那个地图上有吗？”邱时问。

        “老儿以前住的那个酒馆，叫大岩酒馆，老板说他如果死了，让我们给他烧了，不要扔进里，”邱时说，“赵旅他们就在这儿把他烧了。”

        “也是，”邢必说，“手脏了还会往别人上呢。”

        “一会儿带你去洗温泉。”邱时说。

        “你今天敢打一个水漂我就骂人。”邱时说。

        “还行。”邱时从一尸上扯下已经破了的衣服，把碎成了几块的尸捆在了一起,  拎到了车斗里。

        “你知这个尸下面是什么吗？”邱时把第一捆尸块推进了里，听着尸块混着碎石向下去的声音，直到消失。

        “没有，在更东边。”邢必说。

        邢必笑了起来。

        “算了，我都坐下来了，”邱时说，“座儿已经脏了。”

        “不然呢,  ”邱时说，“我就看你一晚上也不说话，就盯着这帮人琢磨,  是不是想看看普通人类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锐。”邢必说。

        “赵旅问过我，”邱时说，“我让他给我成标本供在他床。”

        “你想过死以后的事吗？”邢必问。

        回去的时候不能走原路，路不平，容易把尸颠出来，得穿过检查站从大黑山正面的荒原开过去。

        不过平时干这些他不会有什么感觉，但今天看到这些尸块的时候,  却会想起城后那个料池,  他们收尸的时候虽然会拿走值点儿钱的东西,  衣服如果好的也会扒走,  但没拿的东西都会尽量让它们跟原主人在一起。

        “很远。”邢必说。

        邱时没再说话，把尸都扔进了里，他才直起拍了拍手：“走，洗澡去。”

        车上这会儿血腥味非常烈，还混杂着些别的臭味，邱时也没再说话。

        “城北边外面，有一个料池，”邱时说，“这里的尸，还有内城的尸，都送到那儿去了。”

        走了两步他又问了一句：“来云城之前，你在哪儿？”

        回掩拿换洗衣服的时候，喝酒的那帮人还在欢声笑语，估计得到后半夜才能结束了。

        谁能想得到,  进了那个之后，他们最终的归宿会是料池。

        现在天气冷了，如果得不到进入云城的机会，用不了一个月，他们跟这些尸的区别也就是眼下的温了。

        “为什么你会对我有这样的判断？”邱时笑了。

        “不好玩，”邱时摇摇，“荒了几十上百年的地方，比野山石寂寞得多。”

        邢必坐进了副驾：“一会儿就这么回掩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