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狡猾了……”他低声喃喃。

        小孩的眉松开了一点，安静地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印着男人边缘泛着光面容模糊的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还没有学会拒绝他。

        阿基亚睁大了眼。他看到了，这个男人的阴影笼罩着他，他感觉到了，这个男人想要将他拉到阳光下。

        这大概是这世界上最诱人的邀请了。

        “我知了。”

        “你已经的很好了，不需要为没有保护好他们自责内疚。”男人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柔，“不如说，谢谢你能活下来。”

        属于黑暗的血鬼会在太阳下灰飞烟灭。像他这般不堪卑劣的存在大概也会吧。

        他想把他从猩红的烈焰中拉出去，拉到温明亮的白日之下。

        男人停顿了一下，“不是濒死昏迷这么多年，还是如今这副……”

        “我会的。”

        “错过了好多、好多。”少年小小的了下鼻子，“我辜负了大家的期待，甚至从醒过来就一直在给您，给战国先生添麻烦……”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泛起水光，搅乱了男人在其中的倒影，却又好像更加清晰。

        “阿基亚是个好孩子，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抛弃你、责备你。”他说，“你知我希望你怎么，我也保证永远不会对你感到失望，个乖孩子，好吗？”

        “不是麻烦。”泽法回握住他的手，“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这麻烦本来就是我造成的，是我让你变成现在这样。”这是他的错误。

        “可是、太晚了……”透明的水滴随着一次眨眼沿着他的眼角下，“我太过没用，没能保护好他们，也没能帮到您。”

        泽法内心轻叹一声，选择了更加狡猾、更加卑劣的方法。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继续往前走吧，走到现在，走到我边，和我一起走下去。”

        锐发觉凌乱呼更加无序，男人抬眼将视线从渗出血色的牙印上移开。

        这般无力的自己，这般不堪的自己，这般没用的自己……真的不会引来更深的不幸吗？

        但自己真的能够答应吗？

        但如果是泽法的话，他无所谓对方要如何对待它，对方想要，他便会给。

        “你知我期待看到什么样的你。”男人说着，感到良知被罪恶感烧灼，“你知我喜欢什么模样的你。”

        但他会去的。

        “谢谢你还愿意醒过来，陪在我边。”

        冷意像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爬上他的，钻进他的血肉，在他的骨骼里筑巢，织起细密的、用于捕捉猎物的网，对那动不休的柔的官虎视眈眈。

        如果对方这么希望，他会去的。

        “所以就这样吧。”泽法蹭蹭他温热的额，夹在中间的发丝摩间让肤有些发，“不要再停留在已经发生的无法更改的过去，那不是你的错。”

        温和的，伤感的，同样印出自己的影。

        这是明谋。不加掩饰的、连诱饵与筹码都不需要的狡猾且高明的计策。

        “不对。”几乎瞬间透过小孩压没多少的端倪猜到想法，他毫不犹豫否定，“不是那样。”

        阿基亚愣住了。

        男人停顿一瞬，提前伸手，手指压在少年的上阻止对方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话，“是我的不够好。”

        怎么会有互相揽着不存在的过错的笨呢？

        “所以就那么过去吧。”男人低，额相抵，阿基亚能看清他的双眼。

        但男人却在利用这一点想要让他学会拒绝他。

        “你没有错任何事。”男人再次说。

        “如果您是如此希望的话……”

        他就知，这个固执的家伙压没真正听进去自己之前说的。

        这孩子还停留在过去，自己早已经接受的过去。可他已经来到现在了，他也有着能迈向的未来。

        “再任一点、再放肆一点，撒也没关系，你是被爱着的。”

        “不是在责怪你，没有觉得失望，也没有对你生气。”

        他甚至很难找到一个温和的词去形容少年现在的状态。

        “我也没有错任何事。”不，还是有的，但是不是现在讨论的话题。

        小孩的眉皱了起来，看得泽法想笑。

        他沉默的太久了。

        “您明明知我无法拒绝您。”

        有些凉的手握住了男人的手，阿基亚拉下其实无法在物理上阻止自己说话的手，抓在手里没有松开。

        “阿基亚。”他轻轻喊他的名字，看到那双垂下的眸抬起，和他对视。

        少年摇，张嘴想要反驳他，被男人提前堵住。

        “是我在回避这件事，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肯定和安全感。”

        “好吗？”

知何时被消极浸透的思维控制不住的构造出许许多多糟糕的结果，语言功能似乎丧失了，即便一遍遍促着也吐不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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