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玉疏闷闷的声音才传来：“让他们滾。”

“哥哥、哥哥、我很害怕，我真的、真的很害怕……”

玉疏神色癫狂，疯狂推搡着他，她想从他怀中退出来，想找个地方藏起来——随便哪里都好，只要他看不见她就好。

玉疏陡然打断他：“我不想再看到他们，让他们立刻就走，立刻！”犹带哭音。

他也明白她。

有人小心托着她的左手，一声声在她耳边叫：

她抬起泪满面的一张脸，然后准确无误地吻上了他。

然后她被人抱得更紧了。

她只是需要一个信念，去让自己还能撑下去。

“宴宴，哥哥都知。”

“可是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要不要……”

玉疏陡然推开了他，然后用被子将全裹住。

请不要走……

她的眼泪似乎是雪水，源源不断从她眼眶里解冻了，全进他脖子里，然后再掉进他心口，之后又是彻骨的冰凉。

俞衡在外间低低咳嗽了两声。

“哥哥在这里……”

“哥哥都知……”

玉疏被人裹在怀中，视线全被锦被罩住，眼前一片黑，只有他的声音破开黑沉沉的阴影传来。

“宴宴只是想帮哥哥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却字字千钧，全砸在她心上，让她空茫茫悬吊在半空的一缕心魂像是落在了地上，又凝实了。

“哥哥……我真的很害怕……可是想到你背的骂名……我就觉得那些人骂我几句又算什么呢？我又不是为了他们才这些的……”

拉了一下没拉动。

请不要走……

的印记，除了他。

衔霜的声音遥遥传来，“汗王。”

俞衡一眼瞥过去，见楼临仿佛痴了，站在原地一直没挪步。

“宴宴……”

绝望又甜美的一吻。如果不能说话，那么交缠的瞬间本就倾诉了所有。

俞衡冲了进来，拉着楼临退了几步。

“宴宴……”

俞衡的咳嗽声加重了。

“这不是宴宴的错……”

包扎好的左手因为她的动作而缓缓渗出了血迹，可她却像本感觉不到痛一般，手脚并用，想躲起来。

玉疏一直在颠三倒四地哭，楼临一直给她拍着背。

俞衡忙：“公主息怒，臣立时便告退。”说着拉着楼临就要走。

“哥哥知。”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宴宴……”

然后望了他许久，像定住了，一动不动地。

榻上那纤细的一团抖得厉害，哭音不断，泣声不绝，赫戎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玉疏呜咽着喊了一声：“滾！”

那一瞬间她明白，她并没有那样伟大的怀，去匡扶明主，平定边疆，她只是想让自己还能看得到未来，这所谓的要打赢这场仗的决定，只不过是她的灵魂已沉到谷底，在濒死之时用挣出的最后一缕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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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骤然扑过去，揽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齿缠绵，千言万语。

然后玉疏终于动了。

赫戎锐利的目光在二人上扫了一圈，才走过去将连人带被全抱在了怀里，“怎么了？”

“我的心肝、我的宝贝……”

“看看我、看看哥哥……”

请带我走……

哪怕他们都心照不宣，可是只有楼临不行。

“宴宴……”

楼临吻在她眉心，耐心地、耐心的等。

请不要抛下我……

他手下加重了动作，楼临如梦初醒，艰难地启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