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都到外面等着吧！”张大领见状，心情似乎稍微好了一些，便也干脆示意。“今日天气好，咱们早些出发……”

        而领领着一伙人这种模式，又注定了各家都会以地域、亲故结成团伙和绺子。这种团伙、绺子一旦结成，首先是内会变得格外团结，然后相互之间对立又是非常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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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众领一个激灵，立即扬声答应。

        前卫侧卫也是有的，但除了前面两支骑兵外，大分队走着走着就会失去方位感，各相互之间速度也不一致，左卫走到中间，后卫发现后多了支队，都是寻常事。

        然而，虽是带了十几天干粮，没有什么额外的家眷子女，很有一些轻装上阵的感觉，可真要行军，到底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事出来……

        郭敬恪就是其中一人。

        上了，从两翼超过去，郭敬恪再度瞥了眼那个奇怪的座驾，复又恍惚记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从北地贩过来，似乎还跟张金秤一起喝酒，那时候对方酒后轻易制服了一匹隐约带着龙种的犟，俨然威风凛凛，姿态豪迈……所以，他怎么都不理解，这才过了一年，如何就变了一个人？

        军纪队也是有的，张大领的亲军就是，但下来巡视往往以收取贿赂的多少来决定最终结果。

        “那这样，从今天开始，回去后行军的时候都注意些，都好好走官路。”张金秤继续随口吩咐。“谁要是踩踏了庄稼，就砍了谁的脑袋……不要将我的军法当无事，我可是素来赏罚分明的。”

        说白了，这位张大领杀起人来，委实是不在乎的……往往是说要杀了，那一旦出事必然杀了，否则就觉得自己会被他人小看一般……而这件事情刚刚被提出来，很可能会被抓典型。

        这种情况下，不过两三日，素来聪慧的郭敬恪便隐隐意识到了一点什么……或者说大约理解为什么张金秤在一些事情上会那么选择了。

        但不如何了，大军数万，终于向东而去。

        这么一想的话，郭敬恪心里又对张大领产生了一点些怪异情绪，他开始觉得这位算是故旧的大领其实没那么不可理喻。

        众人自然无话，立即放下早饭，蜂拥而出，到门前等候。

        这队人不多，不是十余骑，但为首者是他认识的人。

        “牛领。”郭敬恪莫名心中一个激灵，但还是赶紧单向前，与对方相会。“可有见教？”

        比如说，安营扎寨的本事是有的，大魏朝谁还没被征召去个民夫啊？但最多挖个坑、排个栅栏……实际上，栅栏也很少有，因为绳子金贵，一旦用出去，就会被隔营寨的人偷走，所以负责回收的后卫队天天告状。

        说白了，张金秤虽然是大领，但却没有本事细致的到下面的人，只能通过设立一些领来控制整个队。

        山岗下，等候已久的牛达一当先，相距百十步便独自出列。

        莫非是杀人杀多了，被三辉四御给下了咒？

        好不容易折腾完，众领各自归位，匆匆带着各自队启程，郭敬恪例行领着自己的贩子骑兵在前面先走，却在半个时辰后，忽然在上午明媚的阳光下遇到了另外一小队骑兵。

        至于什么集拉肚子，相互指责谁把粪坑挖到上风，行军堵，私藏了姘女啥的，就更是数不胜数。

        “辛苦郭领了。”两相交，牛达低声叮嘱。“事情已经准备好了，从前方鹿角关开始，便是八十里豆子岗盐泊地，就从那里开始动手，今日

        “郭领。”

        众领纷纷颔首，而且这一次很多人都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能接到农事的，甭这个“到时候也是咱们的粮食”是怎么一回事，可保护快成熟的庄稼委实太符合大家的认知了。

        片刻后，自然又是巨大的座驾被结成，然后张金秤登上座驾接受所有大领半跪行礼的一番拖沓。

        “对了！”

        一念至此，郭敬恪只能快加鞭，匆匆向前，脱离了这个让他感到不适的座驾和昔日故旧。

        这种情况下，本无法知晓下面情况的张金秤只能不断的用各种方式强化和署理自己的权威，杀人是为了这个，奇怪而威风的座驾是为了这个，强迫领们对他仪式的行礼也是为这个，每日早晚明明无事还要领汇合军议还是为了这个。

        这日早间例行的早餐军议快要结束，坐在那个巨大方榻上的张金秤想了一想，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抬。“有个事要说一下……这不是地里的庄稼再过一个月就能收了吗？到时候也是咱们的粮食，那我想了一下，咱们行军不该这么乱踩乱踏的……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