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爷爷叹了口气。

        唐成端没有隐瞒这些，他说得很直接：平平，人都会死，后面还有很多事忙。这样听起来冷静过，却确实是唐成端的风格。

        即使方应的秘密被唐成端知晓，唐成端也不会给方应带来伤害。这是方应能确定的一件事，也是方应放心坦白的原因。作为爷爷的爱徒，对她也是爱屋及乌的唐成端，在方应的成长过程里，一直都属于非常可靠的父亲一角。

        清晨的医院，来往的人步伐匆匆，唐成端去开车，方应站在出口等。

        半信半疑总比嗤之以鼻好。

        但方应是不敢赌第二年入冬。她有自己的打算。

        这时候该唐成端表示一下了他意思意思屈指敲敲方应的，再冲自己老师笑一下。

        方应吃完，收拾了垃圾出去扔了，等唐成端一块走。白天孩子上课大人上班，唐成端请了位护工。

        昨日了全检查，结合现在氧的频率，医生同唐成端说了老人官愈发衰竭的现状，让家里人看开点，控制饮食，可能会多活些时间。这种时候，医生都不敢轻易地说年。

        父女二人并肩下楼，唐成端拍了拍方应的肩，说：安心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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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平平，情感上我信你，理智上却是要确认真假，最近一年会发生什么，你还记得吗？

痛心疾首：民以食为天诶！

        这是方应升高三的暑假，她刚开始集训没多久，但迫在眉睫的联考比起她的记忆被验证的恐慌来讲，实在算不了什么。

        方应去年高烧几天后醒来，36岁的记忆和17岁的当下相碰撞，撞得方应时不时恍惚，不知哪个才是梦。她因此预知了许多事。

        老人一直不是很好，前几年肺功能已出现了问题，听从医生的建议，买了台制氧机在家时不时使用。

        那天他们两个在书房坐了许久，出来后唐成端开始准备给方应请掉晚自习，以及给方应家里的家包上尖角，地上铺上地毯。

        她仍然能以正常的状态去上课。

        在唐成端的预料之内。

        如果这个世上，有人跟她一样敬爱爷爷，舍不得爷爷，方应心想，只有唐成端了。同时，她知，唐成端是个很理的人。

        唐成端越大越不听话。

        方应说我知的。

        诸如明年六月底的高考分数，七月什么时候能拿到录取通知书等等，她未来十几年的生活都有记忆存档，小到被录取的学校，大到爷爷会在她高三入冬时去世。

        记忆里这一年高三不太好过，方应爷爷去世后，烦事不断，父母想要爷爷给她的遗产，百般纠缠，后来父母出意外，为了让方应答应父母留下的小女儿，亲戚闹到她大学人尽皆知。

        自然的官衰竭。

        唐成端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她：是因为摔跤引起的并发症吗？

        当时唐成端看着她，面上着打量和思索之意，这在方应预料的反应范围内，她作好了唐成端不相信的准备，回答唐成端提的一些问题时一脸坦然。

        老人昨天就醒了，脚踝错位，最重的是摔倒时摔到腰了。医生叮嘱家里人好好照看，老年人骨脆。

        当时方应病愈后几天，思来想去，决定跟唐成端实话实说。她怀着惴惴不安。不是庄周梦蝶，还是真的重活一次，这听起来都太过离谱。

        我没说不对啊。方应语带无辜，神色中却是明晃晃的您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