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杭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客厅没有空调，刚洗完澡就出了汗，程挽月打开卧室房门，让凉风到客厅。

        家里没有能卸妆的东西，附近也没有商场。

        他站在洗手间门口敲门。

        面先放着，我的手是的，你帮我把卸妆膏全抹到脸上，她把门开大，闭上眼睛靠近他。

        邻居是一对夫妻，平时很少来往，卿杭在这里住了一年，邻居跟他碰面的次数都没有超过五次。

        卿杭，我现在不会跟你睡的，只能吻，不能。

        卿杭闭了闭眼，低低的叹气声里明显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你睡床，我睡客厅的沙发。

        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那淡淡的香气丝丝缕缕饶在鼻间，卿杭很晚才有了点睡意。

        巾系得很松散，仿佛下一秒就会散开，她也不用手捂着。

        程挽月伸出一手指挖了点，卿杭即使不看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从掌心过的感。

        有点。

        卿杭关火，你先洗。

        台子上放着沐浴和洗面，还有一瓶发胶和剃须刀，除了沐浴之外应该是周恒的。

        开门看见他手心里白色的膏状物，面的价格不低，卸妆膏应该也不差。

        那晚之后，他病了半个月。

        里面到都是水渍，卿杭避开了她的目光，他只是说，只将就这一次，明天我就去拿。

        好了，她突然睁开眼睛，往后退的同时关门，你继续饭吧。

        妄想拥有她的每一秒，他都像是挂在屋檐上的一滴雨水，被重力拽着往下坠，却又不甘落地。

        卿杭不知只需要把卸妆膏涂在她脸上就好，她可以自己按摩洗，她也不提醒，就这样等他一点点慢慢抹匀。

        可事实上，当他开始妄想她只属于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舍不得，但又得不到。

        卿杭拿着这两样东西回来的时候，洗手间里已经有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哦，她也叹气，我洗完穿什么？

        哪儿来的？

        他从未表半分，不知爷爷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大大方方地霸占卿杭的卧室，没有丝毫的歉意。

        你自己找。

        都能穿吗？

        空气里飘着很多水气，他却有点口干燥。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手机重重地倒扣在桌上。

        一滴水从她漂亮的天鹅颈落，越往下越慢，直至被巾收。

        等一下，程挽月其实没锁门，他给她的巾只比酒店的那种大浴巾小一点，围在上，该遮住的都能遮住。

        洗手间面积很小，两个男人住，也不需要太大空间。

        他在巷子里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忘了时间也不肯放弃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再等等吧，万一她想起他了呢，可到最后她也没有去赴约。雨水滴在上，滴在发上，一下一下敲打着他那颗固执的心脏。

        哪怕她就睡在边，他都还觉得可能只是一场梦。

        女邻居给他挖了一大坨卸妆膏，还送了一片面。

        所以邻居打开门看到是他后有点惊讶，听到他礼貌地说想借点卸妆膏的时候更惊讶，他应该是不好意思的，耳朵都红了。

        空气陷入寂静。

        卿杭，她没开门，就在洗手间里面叫他，我要卸妆。

        嗯。

        程挽月洗澡慢，吃饭也慢，她发短，不用风机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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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他拿衬衫给她，只是让她系在腰上防走光，她却把自己脱光换上了。这次他把房间让给她，她又以为他是要跟她睡。

        他不喜欢麻烦别人，就算有事，也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卿杭已经煎好鸡开始烧水煮面了，程挽月还在慢悠悠地在衣柜前找衣服，她拿了件T恤，走到门口时看到卿杭的背影，想了想，又回去拿了一条薄薄的运动。

        程挽月把那次失约忘得干干净净，时不时会哄哄他，他不理她，她也开始跟他较劲，这场藏在所有人眼子底下的战役断断续续交战了大半年，就连他离开白城之后也没有结束。

        她睡觉是不会穿那么多的，把那条对她来说太长的运动脱掉了。

        爷爷对他说，小杭，程家对我们有恩，月月是家里的小公主，所有人都着她，脾气是大了点，也气，但本不坏，她是个好孩子，你可以让着她，迁就她，偏向她，可以对她好，但不能喜欢她。

        梦里还是那个泥泞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