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声音异常虚弱，仿佛是毫无意义的嘟囔，但秋长生却能够听的清清楚楚。这个世界上任何声音，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听见。

莫名其妙，毫无理。

他突然蹲下来，一眨不眨的看着柳夕那张宁静的如同婴儿一样的脸。

十八修罗哪里经得起秋长生的目光，本来就已经透明的，一下子变得只剩下一丝虚影。不知何时，十八修罗变成了十八个粉雕玉琢乖巧可爱的孩子，它们彼此互相对视着，像是知即将消失，于是努力记住对方的模样。

不仅仅是他，他看到地上残留的花草、远残存的大树，以及那些侥幸还活着松鼠蚂蚁，竟然齐齐的了一个伸展腰肢的动作。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嘴角还噙着一缕笑意，像是陷入了甜蜜的睡梦之中，丝毫不知自己上悬着一直死神的手掌。

比起楚彦春，十八修罗此刻更加惧怕秋长生，哪怕它们是被秋长生养大，并且一直温柔照顾。

秋长生神色漠然的想着，突然伸出了右手，然后移到了柳夕的上。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已经随时都会消失的它们，却突然挣扎着抬起来，看着秋长生的鞋子，战战兢兢又可怜巴巴的小声说：“长生哥哥，你要杀柳夕姐姐吗？”

“当然不

一个懒腰。

以前十八修罗有多么依恋秋长生，此刻就有多么惧怕秋长生。

柳夕依然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面容平静如水，但秋长生却能清楚听到她无声的呐喊，焦躁的内心。

十八修罗形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和透明，仿佛一阵风来，就能将它们得不留一点痕迹。

这样一个女人，如此平凡，毫无丝毫奇异之，为何作为投影时的自己，会对她格外的青睐？

因为他是天，他是世界之主。

而这声虚弱的长生哥哥，让那只即将拍下去的玉石一般的手掌，微微停留。

楚彦春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眼神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伸了一个懒腰，和秋长生的动作一模一样。

它们本就是天鬼，远比其他种族更加能够感受到秋长生上恐怖而庄严的气势。尽秋长生看都没有看它们一眼，也没有对它们出一丝敌意，但十八修罗却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着，一直将它们压进了尘埃。

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指如春葱，又如玉雕，美的如同绝世艺术品。然而就是这么一只漂亮的致的手掌，却让见到这一幕的人和鬼脸色灰败，仿佛看到了毁灭的末日。

秋长生一眨不眨的看着，目光如炬，看的很仔细。片刻后，他皱起了眉，似乎有些困扰。

他忽然偏过，面无表情的看向十八修罗：“不能杀她吗？”

秋长生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低下，看着浸泡在雷池中的柳夕。

柳夕本来盘膝打坐在雷池最深，少说也有二十米深，然而秋长生只是伸出了手，她的人就出现在雷池的边缘，距离秋长生不过一臂之遥。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自己的仿佛变成了一只提线木偶，而纵它的主人，就是远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

仅仅是因为秋长生伸了一个懒腰，于是整个世界都跟着他伸了一个懒腰。

人当然是楚彦春，而鬼，却是早已经匍匐在地，已经低的钻进了尘埃中的十八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