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辰那一回，打圆场的是我，替你们俩瞒着的也是我。”

        文椒端起茶杯就想泼他。

        “我……”文椒在犹豫，是不是需要给江祁一个解释，不是为了什么原因。

        文椒那点子隐秘的愧疚便消失殆尽，几乎是他话音才落，文椒便追问：“说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文椒瞪圆了眼睛，几乎是一瞬间警惕起来，戒备地看着他。

        江祁只觉积郁几日不得发的心火终于叫人扑灭，很是神清气爽地点：“对。”

        末了，她放下手恨恨：“江祁你神经病啊！”

        “他不是不让你见我？”

        江祁也不躲，看着她笑：“行了，又不是我叫你受的这委屈。”

        江祁却打断了她的话：“不必费心思哄我，横竖我也不信。”

        她下意识地不相信，因为江祁不大可能知卫戎的行踪才是。

        “这就不哭了？”江祁假装讶然实则讥讽，“你心也太偏了些，替他哭没个半把时辰可停不下来。”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蓦地想起一年多以前，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那种无助和无力感，只觉万分心累，又不想在他面前丢人，捂着脸克制着不发出丁点声响，悄悄地哭。

        教他人是文椒之前与他吵架时，骂他半点人情味也没有，讥讽他说的话。

        话音一转。

        他们太过熟悉彼此的脾，不必再怎么点明，文椒就知了江祁为什么突然作死。

        这没来由的一句话让文椒回过神来，她按住了江祁的手，深一口气以平静心神：“甚么？”

        文椒确实不想在他面前丢人，很快深呼几个来回，强压下满心的愤慨不去想，倔强地瞪着他。

        有病，神经病！

        “二则，除了第一回闹着要走是与我置气以外，你想甚么便，我干涉过你不曾？”

        文椒被他这话一堵，也没了旁的法子，只盼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不要再节外生枝才好，自个儿往屋子里去，坐在桌边背对着江祁，飞快了眼睛。

        然后便开始他的“仔细说”。

        “不该与你有牵扯才是。”

不过是应了一声，依旧一下一下地吻。

        江祁也入了座，就这么支着听她哭。

        “再则，你几次三番选了卫戎，我也没怎么你吧。想搬，我让你走，屋子是我的不假，我可曾借此过些甚么？”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了江祁的叹息，因为那声叹息实在太轻太短。

        “我说了，摊上我是你倒霉。”江祁想起九月初十自己那一番胡思乱想来，在这补圆了那句话。

        “让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不是老要教我人给我讲理？我便与你细细讲一讲这理。”

        不过，神经病是甚么病症？

        “你觉着，此情此景，他会怎么想？”

        片刻后，“我后悔了。”

        “一则，冯家村那一回，我没有强迫你吧？”

        文椒气得眼睛都红了，咬是不可能的，手抬起来想抽他一耳光，却始终停在半空中。

        但她不知该不该赌。

        “你我之间不过是你情我愿几个字，我可不欠你甚么。”

        文椒万万没想到他说的后悔是这一茬，些许难堪蔓上心，讥讽反驳的词句已经到了角，却又被吻了回去。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屋子内又安静下来。

        “就是卫戎，唔，你也晓得，我是不大在乎这个。”

        他手指扶着茶杯底，将茶杯递到她边：“自己喝。”

        察觉出她的愤怒，江祁笑得眉眼弯弯的：“所以么，你想回京都，我带你回京都罢？”

        上一个休沐日的事情敲响了警钟。

        江祁比她高出不少，这样面对面站着，他的影子几乎将她笼罩进去。

        江祁难得见她这模样，很是笑了一会儿后才去她的脸：“没查你，也没让人跟你，不过是那宅院经了我的手罢了。”

        文椒愕然，转去看江祁，却见他支着下巴，很是高兴的样子。

        江祁轻笑：“且出门去，若我没记错，你那好世子正巧约了人在这，你现在敢走，我便也敢走。”

        他也知这说辞不够叫她安心，顿了顿又：“就是为这事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