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朱清绝也姗姗而返后，天色已是漆黑了。

“待到此事属实。”朱清绝顿了一顿，再看向她时，虽还不是笑模样，较于此前却要好太多，言辞间除去惯来的言辞刻薄，语气却并非冷嘲热讽了，更显出几分随意，“月余罢了，你若等得，我自会来谢你这般好心好意。”

朱清绝抿着侧首，待避开了宿欢的目光，再问，“你为何将此事告知我？”

他垂下眼睫沉思，待过少顷后，却模棱两可的回了句，“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过几日再说此事罢。”

“……您这是在等我？”楚旧疏不开口，宿欢却不好缄口不言。因着摸不清他的意思，便恭声与他认错，“晚辈来迟，还请您责备。”

随即，却又觉得好笑，他顿时羞恼，“市井无赖！”

“男欢女爱，调和阴阳。”宿欢眉眼轻佻，用那对儿情目瞧着他，略微朝他递个秋波，便尽是撩拨，“此乃纪纲人，又怎会是秽乱？”

宿欢追问，“几日？”

朱清绝一时躲不开，便任由沾着雨凉的花萼轻飘飘砸在他衣摆上，溅出几点痕迹。抬眸见她仍不满意，连连便又砸来三四朵，朱清绝不禁眉一皱，也骂她，“无赖！”

并非他狂妄自大，可朱家倘若无他，待到朱右丞几载后告老还乡了，不出十年，朱家必定败落。若非如此，想来朱右丞也不愿这般倾尽心力的助他步步高升。

她当即明了。

朱清绝，“……你满心秽乱，惹人作呕。”

扶着桌沿起，他看了宿欢半晌，又见她满面歉意，哪怕此刻双膝酸痛难忍，心底的闷气也是所

“我却不曾见过谁人以权仗势迫旁人委雌伏，还厚颜无耻，将其推脱与纪纲人的。”他转眸不去看宿欢，轻抿着角，随即又，“……我前言里的秽乱，并非是你话里的意思。”

提及到孟千秋，宿欢便略有些走神，难免想起他来。

见他无意说笑，宿欢方才收敛神色。打量了半晌，遂，“你常日上朝，竟察觉不到如今局势？”

可若要再骂她那般难听，却又讲不出口了。看着宿欢清秀的眉眼，朱清绝问她，“你便这般贪恋美色，荤素不忌？既不似寻常女儿家那般习得三从四德，心底又自有考较，觅得良人，举案齐眉，便不好过你如今么？”

有时无须相熟，一句隐喻，两人间便已然心照不宣了。

“……哦，我忘了。”她啧了下，再补上一句，“你是个断袖。”

异，“你莫不是真在疑心你娘？”

闻言后她当即择花朝朱清绝砸了过去，笑骂，“不识好歹！”

宿欢不曾想到他有此一问，微愣一下后却是低嗤着笑，又择了花去扔他，并问，“郎君可有心上人？”

宿欢：古有沈约瘦腰，今有楚郎入怀。

慢吞吞的走回正院，她想着，楚旧疏怎么着也该回去了，谁知待进到堂中，竟是当即哑然。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沉默。

“他平生不喜断袖。劝你早日成了家，也好尝过情事，知晓其中妙。又或……”说着说着，她再度不正经起来，轻笑着抬眼，语气孟浪，“我俩再约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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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是不曾应下宿欢所说。

可，倘若宿欢所言属实，只须静待几年，再提携某个世家，甚于栽培出个重臣来掌控在手心里，也并非难事。如此一来，又何必多此一举，来和他说这个？

半晌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