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谁这个谁字还没问完，龚菲琳就收住了口。

        关我什么事啊？

        你要买那个吗？耳边女孩的声音像只雀跃的小黄莺，能清晰捕捉到她上扬的声线里的喜悦，给个机会，我送你呗。

        江夏却先她一步把扫码打开了，加上这支总共二十三块五对吧？店里活动四支笔十元，加上她单买的那只，江夏一早就在心里算好了账，只听见手机利落地滴了一声，电脑提示音响起，江夏毫不犹豫地收起桌上的笔，拉上龚菲琳就走。

        两个女生拖着怦怦的心一路疾走，直到小区门口龚菲琳才松开了发了汗的掌心。

        江夏转望向后走过的路不置可否。

        那个冬天风刮得脸生疼，可是她们的手是热的，脸是热的，息间呵出的白雾都是热的。

        也是热的。

        江夏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几个和她们年龄相仿，却打扮时髦的女生进了店里。

        还是算了吧，这个我想自己买。两人走到结账台附近。

        这一手来得干净利落出其不意，就连店主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她们快步走出了老远，那女生才探喊：艹，我的三块钱你没给？

        江夏把药箱搁好，赤脚踩在不冷不热的木地板上，上了年地板发出微微的嘎吱声，好在没有吵醒他。她倾，目光定格在作业本的字里行间，那还是他复读用的高三冲刺习题，最后的笔迹歪歪扭扭，末了走上邪路，一笔葬送在主人的困意下。

        为什么啊？

        还讲理，没直接要她付五块。

        龚菲琳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下，假装没听见，偏过和江夏说话。

        店主从柜台里拿了一个造型别致的打火机出来，五块。

        那些女生一进五元店，整个店就鸦雀无声，柜台前结完账的客人光速遁走，剩下的也都是有多远绕多远，避开所有可能的目光交汇。

        她忍不住了一丝笑意，下一秒，就被江浔手中的圆珠笔引了注意力。

        刚要收起来，那女生却一手把打火机压住了，抬眼朝店内巡视了一遍，最后停在不远的龚菲琳上，喂，你有零钱吗？

        咔哒。

        她指尖碰到那只鲸鱼翘起的小尾巴，拿到眼前，按了按，咔哒。

        学校要办元旦联欢会，选节目那天，江夏作为学生干，被派出去给评委老师买茶。

        龚菲琳一直都知，江夏的心

        说打扮时髦其实也没多，不过是把原本应该穿的高中校服绑在了私服外。短发是必不可能的，长发扎成各种小辫，还了这段时间最行的挑染，蓝紫黄红，争奇斗艳。

        有打火机吗？女生问店主。

        但是这热乎劲儿，在三天后的某个瞬间被打入冰窖。

        一只笔是鲸鱼造型的蓝色水笔，笔上海浪的印花已经被磨损褪了色，笔芯都不知换了多少，风格跟眼前这个明朗又固执的少年毫不相干，却又毫无违和感。

        我拿来送人。

        在学校一贯被人视作冰山的江夏同学，那一刻也是用一副冷冰冰的口吻回敬

        龚菲琳这才慢慢转，按下心里的不情不愿，去掏手机。

        女生眯了迷眼：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借我三块钱。

        江夏转过脸，无奈地打量龚菲琳攥着的一大把笔，各式各样，有长有短，努力彰显买家的滥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可爱。

        没有，我这都是最后一个了。店主摇摇，你不行问问别家。

热情的聒噪，一切都是恰到好的，夏季限定。

        那么贵？说话的女生刘海染了一撇灰蓝，五官其实好看，就是长得太有进攻，线条咄咄人，她倚着柜台耷下肩膀来，用一种不耐烦的态度要求：就两块币，给我拿两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