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空气，她愿意就这么沉下去。

        又开出去两个路口，她探敲敲驾驶座：师傅，前面调，回去

        我不是讨厌这个。楚娜说。

        楚娜心一松，挥挥手：哦，有蚊

        他还是不答。楚娜的不安开始脱离逻辑常识，明知他好好的，仍然条件反般伸手试图确认。

        仿佛有一颗甜蜜柔的糖果藏在他们之间，越是品尝，就越渴望。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胳膊已经绕过他脖颈，指尖抓住他背的肌肉。

        不了。周榛宇回答：楚小姐该回去了。

        原来是只浪猫。保安忙来驱赶：去！！女伴反而起了怜悯：别赶走它呀。去找点东西，喂一喂。

        但没找任何借口，喝多了或是什么。刚才他是可以自持的，他和她都知。

        四人结伴出门，刚走两步。忽地一暗影从墙边跃下，落在几步开外。不但将还在愣神的楚娜唬了一惊，更是直接把朋友女伴给吓醒了：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有个问题婚礼上我就想问，怕你觉得我别有用心。他将转向她：我们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周榛宇僵了僵，松开她，少时：sorry。

到后来楚娜和周榛宇也没少喝。酒场总归如此，开始要有个名，一旦喝high就百无禁忌了。

        他当然在开玩笑。楚娜明白，眼底却一阵热。少时轻声说：我也想知。

        楚娜笑着看他一眼。她现在不再觉得缺乏实感了。云里雾里，仿佛有双妙手把从前和当下衔接起来。

        但疑惑却像巨大的浮力，将她往上拉扯。当周榛宇气息越发炽热，试图把她压倒在沙发上时。她终于腾出手，拍拍他的胳膊，混：

        有人需要我啊，我得尽力而为。她说。

        哎你们男人就是没同情心，这小东西多可怜。

        过街角时楚娜转眸回望，发现周榛宇早已离开。她回，闻见领口上的酒气，忽地一阵焦躁涌上就算真是个梦，也不该这么没没尾，往后还醒得过来吗？

        嗨，就这事？让她借给你朋友转一看女伴，发觉已醺醺然人事不知：行吧，我们也走了。一起。

        保安看看两位男士。周榛宇开口：你要收养？养不了的话我劝你不要。

        她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候那位喝了九杯龙兰的老兄搂着女伴从舞池回来，大汗淋漓，酒气似乎散了不少：来，小周！再战！

        楚娜欠拿杯酒抿了一口，确认自己语调自然，才：有可能，我们这行常年跑企业，见过谁都很正常。

        嗯？

        躺在一张沙发上，他仍叫她楚小姐，反而透着点亲密和暧昧。

        楚小姐。他轻声说：你知你什么时候最漂亮？

        周榛宇叹口气：不认识您的日子，我都是怎么过来的？

        楚娜耳边骤然一阵轻鸣。像游泳时一扎进池水里。水面上的世界，和重力，都消失了。

        将未时，周榛宇睁开眼睛。

        只不过那种不真切的梦境感又来了。当年那个看她一眼，便脸红到耳的少年，跟眼前是同一个人吗？他会亲吻一个才见过两次的异吗？

        俯过来，亲在她上。

        楚娜心一凉，某些记忆不经意涌现而来。她挪近：嗨，你醉了？

        不防他忽然探过手臂，兜住她颈后：骗人的时候。

        她心怦怦得厉害。却没得到回应。转一看，周榛宇靠在沙发背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楚娜怔一怔：对，刚发现妆有点花。什么都没带，没法补。

        此刻酒吧气氛到达白热，彩灯光怪陆离，映得舞动男女像一尾尾蹁跹的热带鱼。而他们是鱼缸角落里，两枚不为人知的贝壳。

        不知过了多久，其他人都趁着酒劲下场群魔乱舞，卡座里只剩他们两个。背靠在沙发上，周榛宇转看看她：楚小姐，玩游戏，你是不是从没失过手？

        等，等一下。

        这么早？

        她注视他，心正涌动着温柔与喜悦。偏偏这时灯光扫过，转为深红。一瞬间，眼前的周榛宇仿佛周浴血。

        周榛宇正要回答，车到街边，他于是替楚娜打开门：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