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手巾送进去。

        浴室水雾腾腾，四爷在水下冲澡，见映月刚刚还是睡衣睡眯在床上，现在就已经一外出行，知她鬼，便：怎么，要跑了！

        她嘟囔说父亲病了，回去看看。

        四爷才不听她胡吣，扯过手巾，说：你去银行了？

        映月说：没去额！

        你公债了？

        没额！

        四爷给她堵得来气！

        好哇、好哇他转过去冲澡，恨：出门打听打听，四爷我是哪一路家，是缺钱花的爷吗！我老婆抛面去揽钱！嗬！新新！

        他一面淋着水一面恨恨：四爷我什么妖怪没见过，倒叫一个黄嘴小儿反了天，嗬！新新！

        映月充耳不闻，只是犟八脑在那儿立着，就像他常骂她小南蛮子一样，他每冒一句北平腔，她心里就骂一句北侉子。反正不要听。

        南蛮子！

        北侉子！

        再公债给我知，你试试！

        四爷口气仿佛是加重了，映月无话可说，也不敢嘴，于是就给他来了个美人垂首不吭声，反正我不吭声你为难不着我！她就会这一个办法，回回用，次次用，屡试不爽！

        四爷光着个子，回恨：你要么进来要么出去，大开着门，我冷不冷！

        于是月儿就试着挪脚走人。

        他却没好气：哪儿去？

        月儿收住脚，他说：宝丰银行的公债我替你冻了，没了，别要再去现眼！

        月儿眼睛一张，立刻变了脸子，要跟他辩，又苦于自己理短，索哼的一声走了。

        四爷料她恼了，八成儿又要赌气回娘家，听到外面门嘭地阖上，他上吼：

        站住！

        没反应。

        回来！

        没反应。

        他扯过浴衣胡乱套上，开门向楼下望时，已是空空，又回去窗口望，映月的子梭梭出现，他手上还抓着手巾，情急就掀起一面窗纱，把手巾扔了出去，他本是神枪，扔个手巾把子更不消说，直直就落在映月肩。

        映月回，先看后，又看左右，最后才抬看窗。

        四爷知再拿黑脸给她看必然掉就走，换了态度，月，回来！

        月儿瞪他一眼，拂袖而去，冻已经冻了，还要再揽他一筐淡话不成！

        窗上的人说：话没说完，回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