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秦风山庄得一个小时，况且我不明方向，不知该从哪边迈脚。

        为了乘客上下车安全，南郊站台的位置是内嵌式的。与公路拉开一段距离，所以公路上来往的车看不到站台有人就一掠而过了。再者这里的过路车并不多，大雨天下我连一个问路的人都找不着。

        要说点儿背可真是背，左等右等第五不来，大雨中逐渐夹了冰雹下来，恁大个儿的冰疙瘩，小石一样的坚，生猛急骤地砸下来！这是深秋时节啊！竟有冰雹！

        小时候跟父亲到田地里见过这么大的冰雹，也是指肚那么大，打在人脑门儿上的棱棱响，冲南瓜砸下去，南瓜立穿一个。玉米叶子甜菜秧子更是不消一分钟就七零八落残败不堪了。我这样被砸下去，怕是比玉米叶子也不如。所幸我成天书包不离，举在上抵挡了一阵，终于支持不住，蹲下来把自己蜷成白菜大小，暴雨来前的天气往往闷热不堪，我出来时穿得凉快，这时浑颤抖牙齿打架。冻木了，冰雹砸在上都觉不出疼。

        后来我才听卢迪说，我被大雨冰雹砸成落汤鸡的时候，第五正在舞蹈学院的练功房考察美女。从舞院出来已将近六点，他并没有想起我，倒是稀奇天上落下来的冰雹疙瘩。是卢迪讲起郊外庄稼地时，他才一拍大想起了我。

        他们一路疾驰赶来后，天已黑尽。第五惧暴雨淋不敢下车，只开窗喊了几声就被呼啦啦灌进车内的大雨了回去，开车在站台附近来回转圈找，是躲在山脚的我看到车灯跌跌撞撞过去的，暴雨如注，我的脑袋爬到车玻璃上时第五吓了      一，子向后弹去。是卢迪大叫了一声豆，才让他反应过来，他赶紧打开门，斥我冒失，霍然伸出一颗水淋淋的圆家伙来吓他。

        这样一来，倒像我没理了。

        我的脑袋水淋淋的确实可怖，但落汤鸡一样的我什么都反应不过来，连他斥我像午夜画都不明白什么意思。我裹挟着瓢泼大雨瑟瑟上车，可他叫起来：车座！车座了！

        我跨到车上的一只脚慌慌缩回，下巴颏松的几乎要掉下来，浑哆嗦着立在门口等他发话。雨从开着的车门浇进车内，他一个劲扇手，示意我靠边站别卡住车门，我哆嗦着挪脚让开，车门啪地关上了。

        我站在雨里直想哭，卢迪下车来，脱下衬衣往上一罩，去后备箱取了一卷塑料纸，在第五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将副驾驶座包了个严实，我哆哆嗦嗦坐上去，脊背后、屁下，凉巴巴的塑料咯吱咯吱隐约叫响，和着我牙齿的      哒哒哒，叫他们尴尬极了。

        坐在后面的第五给他自己开脱：真奇了，今天怎么会有雨，还冰雹？

        没人搭言，卢迪衬衣透了，穿着背心光膀子开车，冷！把车里风开到极限，风呜呜地出来；副驾座的我紧紧抱着滴答滴答掉水的背包抖！抖！像风中的一片树叶！

        回到市区，卢迪先回家，第五自己驾车带我回宾馆。

        雨停了，汽车能太好，连一丝儿声响都没有，越发衬出牙齿的打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