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仙家附，声音得像个爷们儿，闭着眼一个劲儿地：喝！喝！

        第五脸脖僵直地往后！眼睛仍在嘴前的红糖水里直瞪着。豆忽然起劲了，上不僵了，其实他俩完全可以推开碗不喝，五岁红又不会着他们喝。可豆哪里肯依，她瞅瞅闭眼大仙又瞅瞅第五，压着声：五哥你喝呀，快喝呀！

        她着急得都要上手灌他了，直把瓷碗沿捺进第五嘴里，眼睛甚至送出一份恳求，仿佛在说你对我好不好，就看这一下子了；仿佛在说你把这水替我喝下去就替我挡了火山火海了；仿佛在说你你你

        第五心一横，闭眼！咕咕咕！喝了下去！

        喝罢红糖水，五岁红好生嘱咐一番，二人告辞出门。走得太急，第五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出了门便急不可耐地四张望：我内急，上个厕所。

        豆慢吞吞地嗯了一声，她故意慢，知第五找厕所为的是呕吐而不是解手。她故意磨蹭。

        第五把仙家封出来的符仔细给豆掖好了，不忘五岁红的嘱咐初三夜里寅时，到十字路口燃香叫魂。

        碰巧，这个春节，因为第五伤，怕惊着家中老人，第五的爷爷早被安排到国外三姑家过节了，而他父母又有择春分节气出门访亲的习俗，初三白天就回了北京，第五更自由了。

        因为掐出来的时间是寅时，第五不便再回家，他心里又不想再开房，便小心翼翼地说，夜里留下来方便些。

        他最近坐怀不乱、表现良好，豆不担心他会动手动脚了，但脸上还是作一回，      怯了一下，怕了一下，然后由他去。

        第五用手机上了闹钟，仍然不放心，怕睡过，起来三四回，正经到了三点钟，反倒瞌睡得抬不起眼了。他还好，总算是挣扎着爬起来了，却好半天叫不起豆，他边哄边给豆一件一件穿上衣服，上上下下穿齐整了，豆还睡得黑甜。怎奈无论如何都得走的，他把她抱到床下。最后豆极不情愿地恹恹出门，两人走出宾馆，约好的出租车已等在外面，他们往钟楼街直奔而去。

        黑不隆冬的子夜时分，大街上空空，路灯疏疏的洒下一点昏光。打发走出租车，第五安置豆站在钟楼街的十字中央，给她裹好围巾帽子，嘱咐她呆会儿听到自己声音要大声回应，这样才能把附在上的邪气赶走，把魂叫回来。安顿好了豆，他往东跑去，跑到互相望着只剩一个小点儿了，他扯开劲喊：豆豆，豆豆，回来，回来！

        豆只觉得丢死人了。不由向四下里看，幸亏是黑夜，也没有人      她舒口气，冲那极远的黑点儿翻白眼。

        那黑点儿叠声地喊：豆豆，豆豆，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