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鸠细细地在痣上敷了粉，再将眉峰描高些，使得冷色更为明显。

        这便是十五岁的她，华洵妙；昨日刚得小字，祝鸠。

        月下替祝鸠披上件外衣去浴房沐浴。祝鸠向来不喜沐浴时有人在近侧服侍，月下备好一应物品便退了出去，提醒她勿要泡太久，晨起又未用饭，热水久蒸小心晕。

        难以理喻的动作，是她对这虔诚地拥吻。

        她嗔笑时是明白的撩拨，她冷肃时候，也仿佛是在无声邀请。

她回到了十五岁，刚行过及笄礼那天。她还是华家的小女儿，父亲母亲、伯父伯母、堂兄堂姊都在。家里也如常纵着她不必准点儿起问安用饭，迟便迟了，另有厨房开小灶；随时想用的热水，浴房都备着有。什么事都不需她心，她只由着子来办事。

        这一下惊动了月下，月下连忙跑进来，取了净的布折两折，麻利地将祝鸠无心弄的发裹起来。她以为祝鸠凉着了，嘴上不住抱怨：小姐！什么能把发打了！气得跺了跺脚，又提着裙儿赶紧去外间取旁的洁布了。

        祝鸠进浴桶里，让热水没过肩，双臂环抱着儿。热水氤氲弥漫，让她忍不住偏，让耳朵、脸庞、都痛痛快快地浸一浸才好。热气蒸腾，又要泪似的。

        祝鸠只低声笑了月下一声。她的面庞快要溺进水里，呼间全是水透明的干净的味。

        *

        祝鸠忍不住笑，嘴上安她慢慢儿来。

        上天待她不薄，真的给她机会悔过，让她有机会让华家不必因她倾覆。

        铜镜前的女子的一双狭长的凤眼教人即使是匆匆掠过一眼便难以忘记。眼中盈着水，泽着望穿她眼便可领略的灵秀山水，目光转间似是有许多情感要诉诸他人。但肖父的高鼻梁与薄，冷厉地敛去她眼中无边媚色，只剩教人一见就消去夏日暑热的清凉，任谁见了都得奉为神妃仙子，不敢亵渎。她的面庞还有一特别，便是佐伴情眼的一枚胭脂痣，只是色泽极为浅淡，稍稍敷粉便能抹去痕迹。

        她看起来冷傲且不可攀援。

        浴水除去她几滴苦涩眼泪的污染，倒是很干净。

        *

        若悬笔在这面庞上为那添一点儿薄红，这美人的艳丽靡颓就更是腻得惊人，举手投足都使人忍不住让脸红心、那充血：

        浴罢，月下替祝鸠选了初夏的新衫，换后又教她在铜镜前坐下。

        祝鸠低下，透过水瞧见酥抵着玉。十五岁的，不比她沦落风尘时的丰盈，却干净得让她动。再往下，她用手抚摸着未生的幼的幽，那儿还是未经人事的模样，深睡着，不谙情事。

        祝鸠不自觉地抚上那枚小痣。

        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忍不住伸出儿来卷了几滴浴水来缓解间的渴。

        月下在祝鸠后认真地摆弄她垂下的乌发。梳发的篦子斜插在月下的髻间，她一双灵巧的手飞快地分着发，嘴上嘟哝：小姐及笄了便要改髻这新发髻婢还未学熟呢

        她现在有一十五岁的干干净净的，未被任何男子瞧见过的干干净净。没有谁的手在她的躯上游走又爱不释手，没有谁的嘴在她耳边用污言秽语羞辱她，随便发自己的阴暗。

        祝鸠喜极而泣，抑制不住的泪水尽数进薄被里，宣着内心复杂的情感。

        旁人无法想象被千人骑、万人压的子们，是多么渴望一干净的。

        令人作呕的回忆让被她忘记的咙的干渴又发作起来，不住地剧烈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