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初觉得自己带了只猫来逛博物馆。

        “……这就是戏团的审美观啊……”袁初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白子悠的手摸上锁孔，插入钥匙，咔哒一下，大门应声打开。

        “嗯。”

        婴儿标本面前是一扇破旧的门。

        两人后的门已经消失，就像从没有出现过。白子悠拉着袁初的手，脸上的笑容扩大。

        “有门。”白子悠抓着袁初的手一顿。

        按理来说戏团的门应该是开着的，在袁初的印象中，从尸博物馆就能直接很方便地走到戏团会场，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一路上会增设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现在，这个空间又只剩下了袁初和白子悠两个人。

        隔着一扇门，他们似乎能听到门后戏团传来的欢呼和喝彩声，像是幻觉又像确实正在发生，隐约着听不真切。

        戏团似乎在抗拒着谁的进入，不知何故。

        有的标本没有，只有一躯，穿上漂亮的芭舞服被固定好姿势摆在地上。

        袁初惊讶地看了一眼白子悠。白子悠微笑着解释：“网上买的。”

        白子悠开心地应了一声，弯下腰，将婴儿标本放到地上。婴儿标本连哭都来不及哭了，摆动着手臂就拖着自己的尾巴往前爬。

        更为接近戏团的华丽陈设的存在。

        巨大的章鱼标本盘缠着手，血红色的眼睛在玻璃鱼缸之中静静地盯着来客，三人的手在深色半透明溶中浮动。

        伴随着微弱的水声，两个人在这个狭窄而阴暗的迷漫步，在充斥着尸的水族馆约会。

        白子悠跟在袁初后，微笑着，没有说话，只是视线仍追随着袁初。

        表演已经开始了吗？

        而真正的尸博物馆的末端，就是通往戏团真正的大门。高大、宏伟、华丽，装饰着彩色的玻璃宝石和气球，像个真正的戏团，洋溢着活泼和快乐的气息。门上有着一个用宝石的小丑的浮雕，弯着腰，翘着，看上去很是欢乐。

        一排排漂亮的人脸面被摆在玻璃展示台里，妆容致，神色惊恐。

        有的标本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灌上透明的固定堆砌成一个被仔细分开成的人的形态，明明已经没有一是连接着的，每个分却又相当完好。

        袁初走到门前，想去开门，却发现戏团的大门紧锁，推不开，门把手上有锁孔。

        长了人的螃蟹翻着肚，人脸狰狞，攀附地面。

        真正的尸博物馆。

        他们其实已经跟随着那个婴儿标本走了许久。它在带领他们进入这个空间之后就再也没有跟过来。

        他的神色无辜而实诚，并不是在说假话。

        白子悠上前，用干净的那只手握住了袁初的手。

        温度交缠，隔着肌肤感受心，吊桥效应淋漓尽致。

        “我有的时候觉得你这个人神秘又奇怪，有的时候觉得你诚实得惊人。”袁初打开了门，入眼的是空空的会场，围绕着巨大的观众席，空无一人，戏团还未开场。

        白子悠拉着袁初的手，率先上前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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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思考着什么时候对白子悠开口，他知这个空间，也看过那戏团的电影。

        小丑浮雕的眼球往下动，盯着门下的两人。

        标本水族馆的尸并不算多，至少对比起这里陈设着的尸，也算是小巫见大巫了，显然并不常用。

        像暗中窥伺主人的猫。

不算吵。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空间。

        “……你在乌鸦买的？”袁初开口问。这是他知的唯一一个能够购买这种奇怪东西的网站，他看着这把钥匙总觉得有些眼熟。

        巨大的指引灯将两人指引向电影里出现过的旅馆方向，电影里的角色一开始会在那里享受到贵宾级的待遇，然后再一个个被悉数杀。

        此刻的白子悠与在现实世界中受同学欢迎的那个养了只猫的富家公子哥形成了某种鲜明的割裂，但袁初又隐约感觉白子悠本应如此。

        而这样漂亮的门面前，陈列着一件件人类的尸。被细细分割成肤、骨骼、心脏，分开展示有保存良好的各色眼珠，也有手脚，有固定在玻璃罩之内的血脉络，组织成一个人的形状。

        在这个空间，活的会死，死能复生。

        这个世界人鬼同路，而从未有下凡拯救苍生的神。

        从迷一样的标本水族馆到紧闭着的门，戏团似乎是铁了心地不想让他们来到这个地方。

        入眼的是熟悉的场景――

        “其实我……”

        这些标本出自于参加戏团却未能逃出的人上还算完好的分，这个大厅也格外地大。

        这儿没有狰狞的怪物，而全然是陈列着的人类的件。却又因为过于真实，反而更能引起人类对于看到同类尸的本能的不适。

        人到齐后，表演才可能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