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笑容因最后一个舞步结束而变得猩红，血丝如眼影在她的脸上蔓延，上的芭舞裙也从纯白变成了纯黑色――

        眉目英俊，笑容优雅，穿着黑色的礼服，正式而不厚重，让人只是从近看就能瞬间舒缓下心情。

        她的牙尖利而惨白，聚光灯下的气氛如弓弦般扯紧，一即发。

        她无法记起她到底尘封了怎样的记忆，但本能地伸出手，将手搭在了袁初的手心。

        天鹅伸长本就修长的脖颈，脚尖点着，再回看了袁初一眼。

        而袁初有幸作为唯一的观众，近距离欣赏这支用岁月与死亡凝练的舞蹈，也近乎贪婪地用眼神捕捉这一切。这是比赏金更珍贵的礼物，多少财产也换不来的东西。

        天鹅一遍又一遍地旋转，跃动，围绕在袁初的边，她金黄色的发丝被舞蹈打散了一些，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更像宝石。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畅快淋漓的舞动，通过这个狭窄的舞台，时隔多年，在戏团规定的表演之外将所有的情绪用舞蹈宣。

        他的美是来自东方异国的馈赠。

        在成为天鹅女之前，她是谁？

        天鹅尖利的牙齿咧开，将脖颈伸长，凑近袁初的脸――

        似乎太久太久以前，也有一位绅士向她这么伸出手。

        天鹅轻盈地舞动，与袁初贴近，分开，主动地、甚至是本能地献上一支支优雅的舞蹈。

        聚光灯打在他上，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动着天鹅女遥远得几乎已经遗忘的东西。

        袁初的手并没有更进一步，而是将筹码轻柔地放在了天鹅女的手背上，再轻轻退后一小步，伸出手等待着天鹅女将手交付――步子迈大点他得掉下去。

        能支撑起这么一支舞蹈的躯绝不可能毫无力量，天鹅看似轻盈的动作下蕴着的是对整躯极强的掌控能力。

        此刻的他反而有些紧张。

        她一次又一次地按照既定的路线表演，一次又一次目睹自己将自己的观众推进死亡，看他们挣扎尖叫，脑浆迸裂，血水四溅。

        当她是白天鹅时，她至少是克制的，代表了善良的一方；但当她是黑天鹅时，袁初则只需要考虑自己会该从哪儿被咬断了。

        美与丑从来相伴，善与恶从来相生。

        电子音合成的刺耳的鼓掌声和大笑声成了两人空间的陪衬，不再僵而尖锐。

        倒也不是黑天鹅不美，他需要可惜的是他那即将不保的小命。

        她仍然是她。

        在成为戏团成员之前，她有自己的份吗？

        观众席上的电子合成音又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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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美的事物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如果不能成功邀请，而放任白天鹅变成黑天鹅，那就实在太可惜了。

        袁初只感觉鼻尖被柔的双碰到，然后手中被入了一个什么东西。

        不同的文化和时空甚至种族之间，因为美而模糊了界限，甚至浑然一。

        她热爱过舞蹈吗？她了多久的舞，才能把一支舞蹈镌刻入本能？

        她背在后的纯白色翅膀抖动一下，变成了宽而大的收拢着的黑色羽翼，像是渡鸦。

        袁初喜欢男人，并不代表他不能欣赏美。他由衷地喜欢这只一半澄澈一半深邃的天鹅，她也可以说是他在这电影中最喜欢的角色之一，她的美是如此纯粹而不掺杂质。也正是因为如此，袁初才能预判到她即将发生的变化。

        她靠近袁初，将袁初到赌桌的边角旁。

        她没有拿走那枚筹码，把它放回了袁初手心。

        此刻此情此景，天鹅不会说话，她自己无法记起，也只能将所有记忆尘封。她失却了作为人的情感，却还记得如何舞蹈，似乎那就是她的情感。

        “打扰了，”袁初微笑，“……从刚刚开始，我其实就已经被您的优雅深深引了，女士，现在牌局结束，我是否有幸与您共舞一曲？”

        如果此刻特案组能够看到这个画面，一定会相当吃惊。

        雪白的天鹅女轻巧地带着高挑的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在牌桌旁的红色地毯上起舞，黑暗成了他们的背景，而舞台之下是藏于深渊之中的刀刃。

        然后她轻轻在袁初因为紧张而泛着薄汗的鼻尖上落下一吻。

        她的脖颈上一直系着一窄窄的黑色丝带，随着她的舞动而飘扬，与袁初的服色相呼应。

        她成了两个她。

        是某个大剧院的首席舞者，还是阴暗小巷中为一枚币起舞的女孩？

        一吻毕，她的双翼哗地一声展开，再转飞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