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的表情又凝重起来了，盯着顾南岸的脸，像努力从中分辨他这话的真实。

        他侧着脸，背对林河的那边扯了扯嘴角，声音高了一点。

        他再次出来，伴随拖鞋的趿拉声，林河被声音引抬眼，看到衣服没穿好的顾南岸。

        他脑子里斟酌了几遍要说的话，清了清嗓子，拨过去。

        “喂……”

        看他的影在浴室门后开始脱衣服，然后响起来花洒水的声音，林河垮下肩膀，找到通讯录里面家人的号码，手指放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

        “是。”顾南岸起，朝着浴室走去，林河在他后，终于反应过来，举起手机试探着询问他，“我可以给我家人打个电话吗？”顾南岸回过面无表情，林河又加一句，“我就跟他们说，我能在这里上学了，暂时……不回去了，行吗？”

对自己，“这些日子你在家先适应两天，我去给你找家教，先熟悉下之前的课程，再去学校。”

        他的衬衫扣了一半，领带挂在脖子上，手臂上搭着外套，就那么停在床尾那里。

        “嗯，行，记得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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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刚挂，林河转，正对上从水汽蒸腾的浴室出来的顾南岸，他浑冒着白色雾气，不经意看了一眼林河，“电话打完了？”

        “这样啊……不是骗人吧。”那边有些为难，林河匆忙解释，“当然不是，已经在给我办入学手续了，您放心吧。”

        “妈，是我。”

        “嗯。”

        “哎呀，你这个孩子呀，不是说了要打电话过来吗，这又一个月了，你干什么去了。”妈妈的声音担忧中带着怒气，林河停顿了一下，轻轻呼出口气，“我找到我的手机了，然后用手机给你们打的，家里一切都好吧。”

        “真的……可以吗？”

        顾南岸没再问下去，转进了衣帽间，林河低握着电话用手摩挲屏幕，神游发呆。

        “好，两周一次，我记得了。”

        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林河这边也说得差不多了，“妈，那先这样吧，我挂了。”

        “好啊。”

        “我……”林河又瞟了一眼浴室，“我在这边遇上了……好人，给他工作，然后他就会供我上学，短时间，回不去了。”

        顾南岸用一只手不方便的系扣子，眼神似有若无的看过来，林河被唤醒记忆，赤脚下床，小跑到他边。

        他们隔得远，顾南岸并没有看清林河脸上那一抹无奈苦涩的笑容，只听到了他说不回去了。

        “那就好，那电话以后一周打两次吧，不然我们在家老是担惊受怕的。”

        “嗯……都好，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趟啊。”

        “喂，是……是小河吗？”对方的声音有些抖，林河也跟着开始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