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叩看见地面上滴了两大滴水，才发现自己被吓哭了，抽了一下鼻子：“老师……”

        “出去！”何斯至忽然神智崩溃，拿起那木盒子，朝他脸上砸去。

        等他出去，何斯至手脚发麻，脑子里也嗡嗡的，好半天才恢复了神智，走下椅子，用手臂一把抱起地面上的十来假阳，搂得愈发紧了，低下颅，用微凉的贴在上面，一边颤抖一边闭上了眼睛。

        方叩连忙抬起手肘，挡住脸，依然被打得生疼，他几时见过老师这样暴怒？只觉得万念俱灰，六神无主，脑仁都要炸开了。

口气，与他对视了一瞬间，嘴气得发抖：“你……你……”

        “！”何斯至疾言厉色，伸手扫过桌面，笔墨纸砚通通摔落一地。

        好半天，方叩总算把它点燃了，将那几张画当着老师的面烧成灰烬，才敢跪下来，伏在他的膝，战战兢兢地说：“我也不知……那天、那天看见老师，我，我就，我就――老师！你罚我吧！你打我！”

        这一声如同垂死之鹤，让他好生心痛，方叩本以为老师和他之间，已是心照不宣，不知怎么却闹出这一桩事，这才丢下手里的东西，抬起手抹掉眼泪，转过，关上了房门。

        “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想在老师边！”方叩惶急地说。

        原来是那大乌漆柜子，不堪撞击，一下子倒在地上，轰隆如雷鸣，顿时，耳畔传来噼里啪啦的一片响声，就像落了场倾盆大雨，方叩尚不知自己闯了什么大祸，低去看时才发现，抽屉撞开，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金银铜铁，象牙玉石，奇形怪状的假男，足足有上百条！

        慌乱中，方叩往后退去，肩膀不知撞到什么，疼痛不已，只觉得后一片黑影摇摇晃晃，半面墙仿佛都倒下了。

        “出去！”

        方叩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愣愣地望着那地面，不敢置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回过神：“我、我替老师捡起来……”

        天崩地陷！何斯至一屁坐在椅子上，呼急促，质问：“为什么，为什么画这样的画？”

        “那日原来是你，”何斯至整个人忽然冷静下来了，压抑着呼，慢慢抬起方叩的下巴，低声问：“你想要什么？――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

        ――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想在老师边。耳畔回响起另一熟悉而遥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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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叩心大震，急忙：“我烧了，我上烧……”起四找火折子，到火绒罐子里，因为实在太慌乱，指尖哆嗦，了半天，也不出半点火星，只能干着急。

        何斯至被那个神情刺伤了，两肩颤抖，说不出话，两颊血色尽失，脑仁发痛，用手撑着眉骨才不至于昏倒，息了半夜，才紧紧地闭上眼睛，压抑着嗓音，仿佛十分疲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