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全都乱了！

        “莫怕，可是梦魇着了？”方轻许手中拿着巾帕小心去兰籍额间的冷汗。

        将手中匕首扎进徐曳，然后出，又一刀――兰籍仿佛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冷静，兰籍不知自己到底了多少刀，反正徐曳第一刀之后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知县信守承诺，徐曳看见兰籍之后一开始还在哭求，后来发现兰籍绝不会放过他之后开始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兰籍充耳不闻。

        “兰籍！”

        感受着旁的热度，兰籍将自己紧贴在人上不放，眼泪和汗水把方轻许的衣物弄得一塌糊涂。

        知县认出了他是谁，彼时兰家也算槐县的大，往常兰父与知县相交也是有礼有节，谁能想到知县惦记兰家公子已经许多时日了呢。

样了。

        知县告诉他可以亲自动手了结徐曳，只是要他今晚就主动求欢。

        忽然被人一把环腰抱住。

        这时节官要查办什么人都轻易得很，知县明面上随便找了个走私偷税的由就把人下了大狱，当天就上了刑，知县带着兰籍去看的时候还能听见徐曳的哭嚎惨叫。

        楼里的琴师本是不卖的，知县又想让兰籍心甘情愿伺候他，便答应想法子杀了徐曳给兰籍报仇。

        他始终是冷的，单衣赤脚在隆冬腊月的冰面上落了水，他快要淹死了，也或许快要冻死了，谁知呢。

        方轻许被兰籍拉着躺在榻上，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只是将不停颤抖的兰籍抱在怀里低声安抚，偶尔嘴会状似无意地蹭过兰籍的发，心里竟觉得意外的踏实。

        摸了摸兰籍的，方轻许将人拢在自己怀里细细安抚，“不怕，不怕……我在呢，有我在呢。”

        某位富商宴请知县，特意从他们楼里挑了几个才貌双全的干净姑娘去助兴，随行的还有他们几个乐师。

        第二日几乎是从知县榻上爬着下来的。

        竟恍惚像是将方轻许吞入腹中似的，兰籍只想和他离得再近些，恨不得把自己进方轻许的骨血里。

        方轻许……他不该救他，今夜也不该来，更不该纵容他，不该对他好。

        兰籍的容貌为他招来了祸端，却也给了他一个报仇的机会。

        眼前一黑，脑子里一阵嗡鸣，过了好半天反应过来，这声音是方轻许。

        “兰籍？醒醒，兰籍！”

        兰籍朱微启，贝齿悄悄叼住方轻许一小片衣物在口中撕扯，涎一点点这衣物。

        “方轻许……方轻许，”兰籍咬着牙发抖，把脸埋进方轻许怀里，“我怕。”

        别叫我死在冰冷的冬天。

        兰籍应了。

        知县心里盘算得清楚，这徐曳手伸得太长，他暗中经营的几个铺面都受了影响，杀了徐曳，他就能接手一大笔财富，又能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能选，就让我化在他的温度里吧。

        兰籍看不见，但闻到那重的血腥气就一阵作呕，听着惨叫心里竟也没有一丝痛快。

        兰籍仿佛冷眼旁观，听见自己带着泣音说害怕，问方轻许能否留下来陪他，果然没有被拒绝。

        方轻许……

        只有方轻许，只有方轻许。

        口中的布料仿佛染着方轻许的气味，又仿佛只是单纯的皂角香。

        随手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兰籍一阵恍惚，后仰将要摔倒在地――

        他是的，他像记忆里夏日炽热的阳光，晒在上得发疼，可竟叫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疯了，全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