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恨霍博文，恨霍安，我想如果没有他们的出现，也许就不会发生这场车祸，我年纪轻轻的母亲也不会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我记得很清楚。

        鲜红的尖从雪白的牙齿间探了出来，上我的下巴。

        霍安从小就很烦人，有病一样的总想黏着我，但他骨子里又是被惯坏了的，不轻易讨好人，这就导致他对我的态度既温顺又很会挑衅。

        但他圆鼓鼓的脸和黑漆漆的大眼睛，又让我有一种想要保护他的冲动，即使我知，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我也不太需要。

        他很少这样仔细地看我，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攥紧了拳。

        他不像其他男人一样剪着短发，而是一微蜷的黑发散在脑后，肆意风。

他，很有风情的一双细凤眼，鼻梁直，嘴很薄，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薄情寡义的面相。

        又也许他压对我没太多耐心。

        盯了我一会后，霍博文突然抬眼对我爸笑了，他只要一笑，那种薄情就变成了似水柔情，眼睫也微微弯着。

        “是吗？”我爸笑容很淡，垂眼看了看我。

        我惊醒了。

        不堪入目。

        我妈死的时候，她正好开车接我放学，那天的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乌黑的发盘在脑后，看上去格外端庄。

        直到我从他的书柜里翻出那沓画稿来。

        这和取向有什么关系吗，我沉思，我并没有对其他男生产生这样的化学反应。

        可他不应该找我去试。

        我心里越发烦躁，看着他在学校时对别人的笑脸，恨不得立即就把他

        也许我拒绝的态度伤到了霍安。

        他让我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他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恶心和震惊，这也是我的初吻，没想到居然会给了这个混。

        我上网搜了一下自己的症状，有医生建议我，接受心理治疗，矫正取向。

        我刚想叫她路边停一下的时候，那辆瓦罐车就这么直冲冲地撞了过来。

        可我没想过。他对我竟然会有那种念。

        一个爱哭鼻子的讨厌鬼。

        她在担心着什么。

        一个不防，我们摔在了一起。

        可他和我表白心迹的时候，我又觉得很可笑，他才十六岁，他知什么是爱吗，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对我说爱。

        但在恶心暴怒的同时，不知怎么的，我的心脏又的很快。

        那天我给他接了他喜欢的冰淇淋，他很高兴，一直用蹩脚的中文叫我哥哥，沾了巧克力酱的小手在我的衣角上，让我的眉狠狠皱了起来。

        他叫我宙斯哥哥，依偎在我怀里。

        我怀疑是我爸和他爸的那种病，传染给了我。

        我的下得发。

        甚至有几天夜里，我都梦见了他。

        “宙斯很像你。”我听见他这样和我爸说。

        但他装得很像样，好像对我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一样。

        我羞耻且愤怒，只想把这些东西全拿去烧掉。

        从那过后，他又恢复了常态，似乎像他所解释的那样，只是对两之间产生了一些好奇心。

        他开始躲着我，对我冷淡，甚至不太愿意和我同桌吃饭。

        在相撞的那一刻，我妈凄然地看了我一眼后，猛打方向盘，让自己的驾驶室挡住了瓦罐车。

        没有人爱我。

        霍博文似乎看出来我的不自在，他笑了笑，又对我爸说，“我把安安叫过来，让孩子们自己去玩吧。”

        之后的每个夜晚，我都很难入睡，睡着了也是满目疮痍。

        霍安却宝贝似的和我争抢起来，他的脸也羞得通红，眼神躲闪着我的目光。

        我盯着他的眼睛，我再也无法忽视我的心声了。

        我不知明里暗里的打过他多少次，但下一次，他还是会没脸没，嘻嘻笑着凑上来。

        铺天盖地的猩红。

        我后来才知，那个电话是我爸通知她要离婚的消息。

        于是我就见到了人群里的安安。

        我不自觉地想要盯着他，盯他红饱满的嘴，盯他漉漉的眼睛。

        对他有一种想要摸的冲动。

        她接到一个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她没耐心地皱着眉，单手扶着方向盘。

        只是对霍安。

        我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