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你为了个外来的小妖冒犯尊上就罢了，何必还要把人劫出来，尊上既然说了留他一命就不会食言，还为此暴了你的暗线……实在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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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季长…咳……别…走……”男人终于清醒了一些，嘴里的血止不住地涌出来，好像要把肺腑里的血都干似的。

        没想到会害死你？

        庭君的意识终于又投入了兽之中。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盘在山中央的最后只留下一条巨大蛇蟒，还没发育完全的翅膀出一点芽，整个足有三四十尺长，最的地方成年男也只能勉强环抱，它的瞳孔缩成一条，眼瞳的颜色在黑暗中近乎金黄，蛇上的鳞甲是漂亮的银白色，只是太多地方都断裂开去，出血肉模糊的内里，但它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爬出窄小的山投入冰泉，轻轻松松洗掉了上血迹，长长的蛇尾一卷，把跟着走出来的青年也带下了水。

        “外来的小妖？”季长云轻轻拂过“庭”眼角边几断裂的白色鳞片，忍不住摇了摇，“你不是从未看过我化作原型吗？他现在血脉反噬成这般模样，你难真的想不明白……”

        男人似乎是在吞食季长云血里的某种东西。

        “庭”忽然抽搐起来，睁开的双目已经完全化作兽状，双脚并拢在一起隐隐有蛇尾幻影出现，他用鲜血淋漓的手抓过了季长云的手臂，尖利的牙齿刺破了手上血，大口地起来，看起来已经没有丝毫人。

        “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我没想到……”

        季长云不想让对方再说话，捂住嘴就沾了一手的血，他手指都不自觉地颤抖，第一次会为某个人的死亡感到畏惧。

        寒潭的水非常冰凉，青年任由这条巨蟒缠了上来，丝毫不怕被它绞短脖颈。

        “他才是那条蛟的后裔……魔尊不会留他一命的，”季长云摸了摸男人鬓角白发，极为冷静，“你走吧。”

        孔洲也是妖族，再怎么迟钝也到底明白过来：“你本不是什么半妖――你吞了这小子的妖丹？你还和他待在一起，真的疯了不成？”

        “庭”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他手脚都生出越来越多的鳞片，切割开血肉生长出来，像是在被自己凌迟。

        “什么原型，你不是北冥蛟龙之后……”

        季长云空茫地想着，尝了一口手指沾上的鲜艳，明明是只冷血的蛇类半妖，血为什么还这么？

        剥丹的后遗症过了整整五十七年，终于裹着血脉反噬的边角重新卷土而来。

        他一直都这么冷血。

        他看着季长云几十年心血化作泡沫，怎能不气。

        实在太恶心了这种话，他怎么可能不设想过庭君死去的场景，哪怕已经为对方护住心脉了，可那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他当时的确不在乎庭君的生死……至少没有想得那么在乎。

        这是一潭冰泉，周围没有任何植物，冰泉尽有一个不小的山，是季长云在“狩猎”时无意间发现的。

        季长云没有再说话，用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了惊鸿，然后在孔洲惊讶的目光中将他宝贝至极的佩剑扔到他脚旁，似乎不想再看地别过，抱着扣住他手腕不放的男人站起来，踉跄地往雪原深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