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孟如低着眉斥了他一句，起穿。府上的下人大概早知定王又来了，都不敢往里闯。

        “再有……再有，我说皇兄你赏我一对舞姬，想邀他同赏。”

        “准是皇兄找你，”聂云朝爬起来，狗子得很，“孟相，小的伺候您更衣？”

        协商不下，他哥让他。

        聂云朝玩儿似的压着他，两只爪子把他的脸搓扁圆，低声喝：“叫哥哥，叫哥哥就放了你。”

        “呜呜呜，你走开……”

        聂云朝瞧着他淳幼的睡态，不免在心里后悔怎么就要惹他生气，要是没这一场事，能多看好几回呢！

        “再有呢？”

        “聂云朝――”孟如咬牙切齿，“我不是你的侍妾！”

        聂云朝哎哟一声，心有戏，这一脚劲儿不小，气儿都撒了可该理他了。

        他屋里的灯是里造物所特供的，秘法制的灯油，和了香料，明亮柔和，燃之安神。

        “叫不叫？不叫就让你成豁嘴儿。”

        孟如还没睡，屋里灯火通明，向来是在看书。

        “我又说了白鹿之事，他仍是不理我。”

        孟如涨红了脸，奋力推诿，两人搅在一乱扭，一个抓一个躲，正是忘了前情怨结的时候，聂云朝刚想问孟如是不是消气了，门外急急的一阵敲门，说里来人了。

        总而言之，讲完前因后果，皇帝觉得是舞姬的错，聂云朝觉得都是他哥的错。

        孟如这几夜都没睡踏实，好容易今晚睡得香，不肯醒来，听见有人唤他名，迷迷瞪瞪地下来，嗯了两声，翻过来又困过去。

        “送到了么？”皇帝问。

        他俩十二三岁一起读书时，孟如是太子伴读，常宿在中。聂云朝天生力过盛，夜里睡不着就溜出寝殿，摸进孟如房里找乐子。

        “还有呢？”

        “嘘！”聂云朝一把捂住他的嘴，“我，云朝。”

        “观音，”他知趣的把后两个字咽回去，“手上好了吗？”

        聂云朝又跑到

        不出聂云朝所料，孟如醒过来一件事，就是让他下去。

        孟如撇了一眼，是个褚红的玉冠，雕琢细巧圆。他要进，着官服，哪能这么孟浪的冠子了，自取了另一只沉稳的束上。

        他白日去没人拦他，夜里去就更没人了。为免孟如不让他进大门，特意从后门攀进去。

        孟如气得忘了怕，使劲踹他，推他，咬他，动静凶，但力气太小，跟他里的那只小老虎似的，一掌就制住了。

        皇帝比他先急了：“你提朕干什么！”

        “皇兄，我没怎么惹他。”聂云朝委屈得很，“第三日我就往他府上去了，原想送他一白鹿。”

        孟如让他欺负得哭都哭不出声，又恨又哀地叫了一声：“五哥哥，饶了我。”

        第二天孟如就翻脸不认人了，绝口否认昨晚丢的脸，十年过去，再也没提过这茬。

        聂云朝又挠挠，想了好一阵，答：“我问他弹的什么曲子，他不理我。”

        “谁！”

        正所谓，灯下观美人，越看越勾人。

        定王果真定得住很，任凭打骂不动如山。

        “都是男人，何必在意。”聂云朝打了个哈欠，爪子乱摸，“难你不会这样？我不信。”

        当然，这是孟相官方解释，聂云朝可清楚的很：孟如从小怕黑，入睡时也要点灯。

        聂云朝又跑到铜镜跟前去，拨弄那桌上小阁里的几个冠，拣起一个，说：“初玄，今日这个可好？”

        孟如正伏在榻上睡着，忽然后腰上一阵热，眼睛都没睁就知是那泼冤家又摸进房里来了，一脚踹过去，蹬在聂云朝大上。

        起先他不清楚这事，以为人懈怠忘了灯，把灯一并了。孟如习惯光亮，睡得又浅，惊醒过来，又摸到枕边一只胳膊，吓得起来。

        孟如少时就是京城出名的美少年，年岁越长，倒越长回去了，松懈时不故作稳重，看着还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没有，”聂云朝摇，“话还没说完我就走了。”

        皇帝一拍他的脑门：“那定是你说错了话。都说了些什么？”

        聂云朝满意了，舒坦了，到里榻，搂着观音妹妹睡了。

        聂云朝回王府，思来想去，又觉得没准他哥说得对，不作他想，立刻又往孟府跑了一趟。

        聂云朝是摔大的，厚抗揍，对痛觉习以为常，这一口毫无作用，还让他顺手扒开嘴巴，扯成一个鬼脸。

        “梦！”孟如一口咬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