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他像在难为情,又像在苦笑。
“是宋原要分的吗?”
赵小宾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那杯凉掉的茶,不知为什么,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也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家访吧。”她顺着宋建国的话说,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
“老师,您在学校里,肯定知
的,我们宋原成绩特别好,明年肯定会考上好大学。我心里盼着那一天呢。”
“宋原成绩这么好,谈过恋爱吗?”她问了个别的话题。
宋建国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心里想着宋原回来后要好好问问他,这是他哪位老师。
“嗨,都这么晚了,您今天都走访几个同学家了啊,天还冷,真是不容易。”
“你之前,生过一场病?”
宋建国呼出一口气,“是啊。这孩子从小少了妈疼,就我一个
心的爹给拉扯大的。”
“有什么特别需要用钱的地方吗?”
“也没有不容易,他懂事儿,知
心疼人。在学校学习成绩也好,亲戚都羡慕我呢。”
“那你
不容易的。”
宋建国伸出右手,手掌对着她的茶杯,询问
:“我再加点热水吧,肯定凉了。”
宋建国听到后,啊的一声,有点拿不准要不要说。最后,他小声地,像是说秘密一样,“谈过,他一同学,我见过一次。他以为我不知
呢。”他似乎还是觉得跟面前的人说这个有点不妥,又加了一句,“但是现在肯定分了,老师您别担心。”
他还想接着说什么,却叹了一口气。
“宋原,对家里的情况有什么表示吗?”她抬起
,继续问
,神色之间没什么变化,但宋建国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味
。
“够用吗?”
“学校学费不低,您是老师,您比我知
,一年要两万多。我这复查、买药,宋原明年就要高考了,说来说去,过日子就那么回事儿。”
有些男人叹起气来就是
泪。虽然他脸上没有水,但你坐在他对面,耳朵里听着那声悲苦的气音,眼睛里看着那张沥青般裂化的脸,你知
那就是他
不出来的眼泪。
赵小宾缓缓摇了摇
。
宋建国又喝了一口茶。水温有点降了,他在考虑要不要给她添点水,一看,那杯子里的水堪堪还停留在杯口,一点也没减。
“那生活来源怎么解决的?”
但她不是贸然行动的人,有一件事她要弄明白,她是真的想知
,什么样的父亲,能让他的孩子去卖
――在她眼里那就是卖
,说什么爱情不爱情的――竟不惜让孩子卖
来拿钱。如果真的有这种人,她倒要开开眼。
“他是学生,”他重复
,“明年就要高考了,
什么兼职!”
“唉,工作也没了。”
她依旧坐着,神情之中的稳重自在这时盖过了使宋建国一开始觉得疏离冷淡的
分,坚冰仍在,但仿佛没有那么尖锐了。
赵小宾笑了笑。
“工作也没了?”
“宋原从小就是单亲家庭吗?”她问
。
这一口水顺着
咙
往下,她静静地感受着它落到胃
的底
,沉甸甸的。
“
有情有义的。”她评论
。
“这您也知
?哦对,宋原跟学校请过假。这事说来话长,是病了,现在还在康复期,还得定期复查。”
“你……”她刚开了个口,又把嘴闭上。
“你不让他
?”
这样想着,他赶紧洗菜
饭。
但她什么都没说。
始觉得周立君是这场事故的
源,这时她知
,对方也未尝没有起过念
。――真是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他说放假要去
兼职。我不让他
,学生就该好好学习嘛。唉,我知
他担心……”他谈到这件事,
子就矮了下去,手掌按着额
。
最终,她站起来,用她那有教养的声音说
:“我今天来,本来是想给你讲一个故事的。但是打扰了这么久,天也晚了,我看今天,就先算了吧。宋先生,我告辞了,谢谢你的茶。”
又一次,他心里不可遏制地闪过那些念
:为什么我会生病?……
说完这话,她就走了。
她用虎口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像在思索,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宋建国觉得她令人难以捉摸。
“那我哪知
呀,他不跟我说这些。不过宋原喜欢那孩子,初中学校还是为了她才去的,不然就去上咱们镇那贵族初中了,当时校长还来家里了呢。”说着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情。
赵小宾笑意不减,不太在意地摇了摇
。
直到他回厨房要
晚饭,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一件大事:要给晨晨送饭的呀!
“我之前拉出租,还有点存款。”
赵小宾垂下眼,不由自主地端起眼前的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小口。入了口,她才惊觉,茶有些凉了。
“不够就省着点用。我们爷俩俭省。”
客人附和着微微点
,但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