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去上课吧。宋原，要努力学习。我别的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其他的……”最后一句话他说的轻，宋原没听清。

        他爸叹了口气，说：“我们家到底我是你老子，还是你是我老子，反正这件事已经定了，没的可说。”

        高三的考场和高二、高一的隔开楼层，他们的在四楼，高二的在三楼。宋原出来的晚，下楼时，正好碰到高二的人一窝蜂挤出来。大家都兴奋地要回家。他怀里抱着一个班的试卷，不敢走的太快，怕被挤撒。

        前段时间，搁在他心上的主要是另一件事。

        但是开学后的这段日子，中午的午休，晚自习后回宿舍，都没有看到对方的影。他不禁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安地琢磨，悬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原原，”他爸喊他的名，“你不要这么担心，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早就康复了吗，手脚都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我在医院里帮人抬担架，也一点事儿都没有。”

        “也是。”想到过年，宋原终于不再愁眉苦脸的了。

        人挤着人下楼梯，宋原小心翼翼的。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放在他的后脖颈上，不怎么凉，温温的，使他陡然一惊。回过看去，只见上面的楼梯上站着许久没见的周立君，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好像说，发现你了。

        但是学校每次月考都放在放假前，宋原一颗心跟被猫挠的一样，总想着回家，写完了卷子，就在草稿纸上罗列回家计划，很少返回去检查。就这样他还是第一名。

        “但我感觉……”他紧皱着眉，想说什么说不出来的样子。

        宋原是怕冷的质，考试的时候还带着指的手套，上之后有点影响他答题的手速，但是不的话，没一会儿，手就僵冷地难以下笔。

        宋原在心里说，原来你在医院里还要帮人抬担架，你一点都没跟我说。

        他爸冲他摆了一下手，就那样走了。

        说完他骑上来时的电瓶车，宋原也起跟着走了两步路，见势难扭转，只能嘱咐：“药一定要带着，不要太累，不能太累啊。”

        宋原肩负着把试卷送到办公室的任务。他心里只想赶紧回宿舍拿行李，好去赶班车，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快到生风。

        宋原啊的一声，茫然地转过。

颤着声音说：“三天？不行的，爸，不行的。”

        前几次他总是提前交卷，被班主任发现后警告了，要求他在考场里坐到考试最后一分钟，不然别出来。他的用意是让宋原多点耐心，培养在考场的好习惯，多检查一遍，也就可以少失点分。

        “感觉心里很难受。”

        宋原有些恐惧地摇。

        宋原着急，又喊了一声：“爸！”

        “那不好的吗？”

        同桌戳了戳他的胳膊，说：“宋原，你这样一动不动已经八分钟了，”他看看自己的手表，“出什么事儿了？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不是太久没见面，舍不得他走？”

        此时已经1点10分了，还有20分钟就要上下午第一节课。宋原把大小包裹拿回宿舍，回到班上后，对着自己的书桌开始发愣。

        “咋？”

        这次也不例外，他空想着过年要办的年货，他爸复查的日期，一直到铃声响起。

        “你到底咋了？”同桌继续问。

        终于答完最后一科英语后，他又是那种连检查也不检查的习惯，仰着个脸对着虚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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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照常地上课，在下了大雪的那天，终于迎来了本学期的期末考。

        那天在病房里，是他见周立君的最后一面。对方临走时的那个眼神，无计可施中又带着凶狠，仿佛在说“这事儿没完！”于是他知，他肯定还会再来找他。

        他爸不理他的反对，只说：“我是一定要去的。”

        宋原听到这句话，点了点，是很舍不得他爸走。

        “我爸刚才来看我。”

        同桌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他：“别难过了，上就要放假了，过年大把的时间待在家里呢。”

        卷子从最后一排的人开始往前传，最终传给坐在第一个位置上的宋原，宋原把试卷摞好，放在讲台上，又等另外几排的人把试卷收上来后，合拢在一起。到了他们这个阶段，老师已经不监考了，自己自觉写试卷、交试卷，就算作弊也没人当堂指出。在他们这群逐渐考试考到麻木的高三生的眼里，作弊不过是可悲的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