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阿拾的眼泪淌得更凶。

留在后面的高荣明，捂着口半跪在地。他的魂魄忽明忽灭，如烧成灰烬的蜡烛将将熄。阿拾在地上，朝他伸出手：“先生，先生。”

阿拾看见他靠近，怕得连呼都窒住，带着哭腔着高荣明：“先生，快走，你快走啊！”

他听到鞋底踏过落叶枯枝的声音，眼尾余光晃过一抹墨黑，勾勒着云海腾龙的暗纹。他看见那个黑衣男人停在不远，手里拎着一壶酒，倚在树干上，悠然自得地看着他们。

半个时辰之内，共有两个人对阿拾说过别怕，第一个人说完之后便死了。阿拾还记得那时候丞戎跪在离自己不远，小的子因恐惧而不停发抖，眼泪将下半张小脸浸得濡一片，连青色的衣襟上都晕开大片的水痕。他心里突然涌上恐惧，这恐惧从心底直冲上双眼，将他的眼眶都熬得通红。

他眼底掠过复杂的神色，朝他们走过来。

“别怕。”高荣明缓了好长时间才有力气说出下一句话：“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

阿拾在跌倒的前一刻紧紧将丞戎搂在怀里，可他伤得很重，垫在丞戎下摔在地上，痛得如同全骨都被磨石碾过，再也生不出其他的力气，跟摔在前的丞戎比起来，倒是他的模样更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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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他也快疲力尽，那不算强壮的里不知从何榨出来力量，支撑着他爬到阿拾边。他垂着眼，伸手摸了摸阿拾的，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他说：“别怕。”

，他猝然摔倒在地上。

高荣明朝他笑了笑，缓缓摇：“没用的。”

倚在树干上喝酒的黑衣男人闻言，握住酒壶的手微微一顿，他眼前漫开十里血色，那些神仙下的血涌出来，汇聚在一起，将一片江河都染成刺眼的猩红，有个少年涉江而来，不顾上的伤和血，扑在堆起的尸上。

阿拾慌乱地收回目光，使劲眨了几下眼，眨去眼泪，让自己眼前看得清楚些：“先生，你快走吧！”他想努力挤出一抹让人觉得可靠的笑，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我能挡他一会，我什么都不会，死了也没什么可惜，先生你不一样。”他想起在玉容楼时，偷窥过高荣明弹琴，先生广袖云，十指轻抚琴弦，好似谪仙人：“你们都是神仙，神仙怎么能死呢？”

丞戎的尸往前了一，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除去小脸煞白，上也沾着泥，看上去还是像她生前那么好看。

高荣明紧闭的眼动了动，将吊在间的那口气出来，掀起眼朝阿拾那爬。

怎么逃都没用的，他们眼下没死，全因为那个男人没想立刻杀他们罢了，而且，他也没有力气再逃。

他伸手朝高荣明抓过去，但他本碰不到高荣明的魂魄，这使得他更加慌乱，他眼中涌出泪来，颤抖着对高荣明说：“先生，我怕……”

那个黑衣男人站在他们旁边，用刀鞘勾过阿拾的脸，眸色深沉，笑：“你这孩子有点意思。”他问：“你倒

这句话在此时听起来，幼稚又让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