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投下枯枝影子的小院子的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影，片刻之后，又凭空多了另一个人影。小院子仍旧寂静一片，空无一人，可地面上却在月光下投出无数个人的影子，密密麻麻，比肩接踵，围绕着朱绛婷的屋子，沉默地看着里面。

没想到这一抱，她扑了个空。

刚睡醒时候眼前还看不清楚，她迷迷糊糊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自己床，还以为是出去又回来的杜维隐。他们新婚燕尔，分房睡本就令朱绛婷心生不满，这会以为杜维隐半夜摸回来，便羞带怯地朝那影子伸出手，想抱住他。

朱绛婷又朝那影子伸了伸手，还是什么都摸不到，但这回她看清楚了，那影子是投在墙上，她床旁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可能是在她的另一边。

可她另一边是墙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

两只丧服鬼便站在窗外，没有脚，悬空，披丧服，活像民间鬼故事里来跟债主讨命的恶鬼。

朱绛婷尖叫起来，连带爬跑下床，想跑到外间去，没想到她的脚刚落地便被什么给绊到，重重摔到地上。她回去看，看见自己床下也有人影，这人就像是趴在她的床底下，用手握住她的脚踝。

这哪是水！这分明就是血啊！

那这人影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她墙上会出现一个人的影子？这人是谁？到底在哪里！

不知是哪个影子先伸出手去，影子从门里钻进去，蔓延到门上，咯吱一声，打开门。

那些地上的鬼影一个接着一个，沉默地走近门里。不多时，整个小院子的地面又恢复成一片空旷，只余下一棵枯树的影子，上面站着的黑鸦也不见了踪影。

朱绛婷翻了个，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嚏，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忽然看见地面上又出现一人影，一手提着一把滴着水的刀，另一只手提着一颗。

朱绛婷惊声尖叫，狠命踢着脚，想要挣脱这双手，可这双手死死拽住她。她翻过想爬起来，可她的手腕也被什么东西给拽住，她看过去，自己腕上依旧什么都没有，可照在地上的影子上，她左右两边分明就有两个人，正拉着她的手！

朱绛婷吓得涕泗横，哭着哀求这群鬼影放过她。

朱绛婷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睡着，她的屋子不大，此时墙上地上挤满了鬼影，整间屋子陷入一片深渊似的的黑暗里，跟高荣明在濯沐县里遇见的黑暗一模一样。

朱绛婷嚎啕大哭，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影朝自己举起屠刀，狠狠挥下。

抽去朱绛婷大半阳气，是会在半夜招来恶鬼，但它们两个知，这种鬼影是朱绛颜吩咐要查的，不属于它们不用的恶鬼的范畴。它们商量了片刻，回看看后，半个恶鬼都没有，于是决定先趴在窗上看一会。

还是什么都没有。

旁边院子里的两只丧服鬼睁开眼睛，从余姨娘跟生烟尸里飘出两只披着雪白丧服的鬼，披麻孝，急速掠至朱绛婷屋外。

可她床下哪有人！她脚踝上哪有什么手！

朱绛婷猛然清醒过来，吓得连惊叫声都梗在咙里，僵地转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