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那一张五官致若妖的面庞甚至微微的笑着，沐风有一瞬间的怔愣。然而下一刻，自双手传来的剧痛便令他眨眼间恢复了清醒，攥得极紧的拳被上首仍噙着微笑的隼墨铁钳似的大手一一地掰开，甚至偶尔传来的一声清脆“咔”声，便意味着又有一手指因为主人的不听话而遭到了惩罚，被节节掰断――

        沐风一双眸尚且噙着泪，眼神却一瞬间犀利如长剑般一如从前，双臂先于大脑动作，狠狠拽住了隼墨的亵衣向下扯着，若非布料乃是极品绸织，想必在被沐风陡然爆发的十成力上手的那一瞬间便破了！

        重新平躺在宽大的步床中央，伸展开四肢任由旁的那人小心的矫正指骨，在腕缠上厚厚一圈绒垫锁上扣环时，沐风仰望着的纱帐，默默地在心中念了一遍“一”，记下了今天的日子。

        “本座刚刚还想着风儿这般可怜，不如就允了你去拜祭一番前逍遥门掌门夫妇也无妨，可是风儿倒是给了本座一个大礼……”

        仿佛突然被点了麻，一瞬间，沐风僵在了那里。

        沐风低垂的长睫在听到迁墓二字时微微一颤，猛然闭阖，却又在空气归于沉寂时缓缓掀开，那双漂亮的眸子承载着层层透明的水雾，波光粼粼，却又在眨眼间无声落……

        “今日是四月初九，再有三个月，沐掌门和沐夫人便迁墓一年了……告诉我，你想去见见他们吗？”

        “不！不是的！风儿不是有意的、是风儿错了！求您！求您让我去看一眼父亲母亲，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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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知这不过又是一个吊在驴子眼前的苹果、一个目的昭然若揭的陷阱，然而――

        迫切的想要抓住最后一点希望，沐风急切地微微膝行着脚踏倾用力环住了隼墨的双，畸形弯曲的指节在隼墨的眼前一闪而过，极力后仰起颅哀声乞求的卑微姿态并没有打动端坐床畔的掌控者，沐风眼睁睁地看着上方那人脸上最后一点笑容顷刻间消失，冷着脸下颔微抬，睥睨着他一字一顿的说:“以下犯上，目无尊卑，行事僭越。果然如师父所言，未经驯化的后主连一只家狗都不如。”

        “什么？！你、你――！”

        “嗬呃――！”一场胜负绝对的较量以色厉内荏的沐风如遭雷击般的痛告终，手指骨折受了伤，跪在地上的才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份，重新拾回了对上首之人的畏惧，剩余的手指后知后觉地力尽卸，被隼墨轻而易举的一把扯离，然而已经晚了――

的双张合了几次，发出了不似真实的轻音:“清明……时节了？那、那……我还没有为父亲和母亲祭扫坟茔……我还没有拜祭过他们……”

        面无表情的挣开被双臂抱住的双，隼墨抬脚踢开了维持着前倾姿态的沐风。看着他如断了线的傀儡般顺着那不轻不重的一踢子晃着侧趴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面色苍茫空白，隼墨眼角微动。

        静静地听着对方口中吐着对无关人等的怀缅与关心，隼墨覆在沐风角的大拇指指腹一下一下轻轻地摩挲着，口中却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温声而残忍地雪上加霜:“是啊，其实清明节已经过去四五天了……风儿为人子却一直未曾想起来，还得我亲口提醒。前些日子寒食那天，还是我替风儿去扫祭了一番――”

        站起，抬脚来到沐风眼前，隼墨屈尊半蹲，大拇指与食指着沐风的下颔转过了他的。春日下午，投进殿中的暮光温柔微黄，却丝毫未曾为沐风染上意，迎着刺目的光晕，那一双眼睑半耷着、失去了神光的眸子被迫容纳着那个背着光、行事狠戾到令他一望生怖的模糊人影，直到对方距离自己愈来愈近，近到能看清楚他上几竖纹时，沐风的耳中灌入了隼墨低缓的声音――

        将多余的枕被一一卷起进了外面的柜中，足以供五人横卧的步床被隼墨亲手铺上了一层绣着血色红莲的毯子，柔而汗。

        沐风无法拒绝，也没有权利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