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旭没有多言，说了句“还有事”就挂断了电话，像完成了一件任务松了一口气。他看向萧程哲，担忧：“她真的会说很多有的没的，我怕你听了心里不舒服。”

        “不是，你别乱猜。他没说过什么。”夏旭否认。

        萧程哲眨眨眼睛，故意担忧：“她会挑我的不好？我到时候好好表现。”

        丁莹到达门口的时候，玄关传来的门铃声打破了这种和谐，夏旭一下子变得紧绷，随后他停顿了一下，准备把手里的刀放下去开门。萧程哲却比他快了一步：“我去开。”

        萧程哲洗完澡后出来就看到夏旭没有表情地听着电话那的哭诉，神态有些麻木。

        丁莹语气逐渐变得恼怒：“那就是你不让我来喽？怎么，你觉得妈妈丢人是吧？”

        丁莹在电话那愣了很久，好半天后突然开始低低地哭泣，断断续续地说夏旭不要她这个妈妈的了，之后就是老生常谈的“我都是为了你好才那么说的”。

        萧程哲凑过来亲了亲他，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又不是没听你说过她这人，我能猜不到这些吗？到时候她说什么我都傻笑糊弄过去就是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见夏旭微微侧，出纠结的神情，萧程哲又低声补充：“到时候她说什么我都当耳旁风。”

        元旦当天，两人都起了大早。夏旭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大概是前一天睡得不太安稳。他比平时更安静些，沉默地在厨房准备中午和晚上要吃的东西。萧程哲本来想说不要太劳了随便弄点就好，但估摸着那样丁莹肯定要说他，于是干脆起袖子过去帮夏旭一起准备。

        夏旭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萧程哲点点。

        但最近或许是因为萧程哲向上拉了他一把，让他从泥潭里爬了出来。夏旭觉得面对丁莹自己也不再那么容易变得歇斯底里，能够稍微冷静地看待她的言行了。

        夏旭“嗯”了一声，神情明显还是比早些时候低落了。丁莹带给他的痛苦和阴影影响已久，很难说摆脱就摆脱。

        他以前高中时还偶尔自己下厨，上了大学后厨艺反倒退步了，现在在家里夏旭又总是准备得很好，把他的嘴都养刁了，萧程哲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居二线”，平时只打打下手，洗洗碗筷。

        专注地一件事时夏旭的脸色变好了不少。厨房里回着切菜洗碗叮叮咣咣的声响，伴着两人的闲聊，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年初过年前那会儿丁莹来了又走后，夏旭这一年再也没和她见过面。思考良久，夏旭才对电话那还在哭诉的母亲说：“那你来吧。”

        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耐心地和母亲解释了。他们的沟通永远是无效的，丁莹总是会说“我是为了你将来好”，他们两个的对话总像是在泥潭里混乱地互相拉扯，夏旭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些无用的真话了。

        丁莹原本以为来应门的肯定是儿子，没想到只有儿子的男友一个人来开门，而且对方还穿着围裙。她张了张嘴，

        你妈吗？

        萧程哲用口型询问夏旭。

        她尖锐的声音让夏旭太阳一突一突地着发疼，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哪次表现等像是觉得你丢人了？可是你……你总要当着别人的面，说一些打压我尊严的话，总是把别人捧到天上去，你这样人家很尴尬，我……我很难堪。”

        夏旭苦笑了一下：“她会把你夸得和天上的星星一样。而我这个当儿子的，什么都不是……”

？”丁莹忍不住问。

        丁莹一时间顿住了，仿佛没想通为什么夏旭突然松口了。

        他在围裙上了手，也没脱下去就这么快步来到家门口，打开房门。

        萧程哲在一旁坐下，一边发一边竖起耳朵听电话里漏出来的声音。听了一会儿，他小声凑到夏旭耳旁：“要是她非要来，就让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