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申请书叠好，召唤出一只劳茨从未见过的，肚子上有特殊徽章的信使灵，将申请书进了它的嘴里。信使灵肚子上的徽章亮了起来，灵随即原地消失了。

        修打开自己的病例笔记，发现上面被出了一行字：别忘了你的出诊时间。

        “刚才那只是协会内通用的信使

        修在心中想着，将纸翻到前一页，迅速写下一行字：打晕他！

        药物治疗特殊申请

调，家的影子随着烛火动而微微晃动。在他点蜡烛的时候，卡瑞尔一直将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盯着地板发呆，直到修邀请他坐下。

        “卡瑞尔。”修温和地叫了他一声。那名叫卡瑞尔的血鬼缓缓抬起眼睛，他的目光涣散，几度聚焦才落在修的脸上。

        修从抽屉里取出信纸，开始起草一份治疗申请。

        备注：自杀倾向严重，将有自杀行为。故特殊申请，望及时给予药物治疗。

        修，“在哪儿？”

        修不动声色地将这一页翻过去，在新的一页上写上了患者的名字——“让·卡瑞尔”，随后抬起眼来。卡瑞尔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盯着他书桌前的地板发愣。他的手指不停地互相搓动，看上去很焦虑。

        糟糕……

        卡瑞尔停顿了一会儿，吐出一个简短的词，“这里。”

        修说，“你前面提到说，你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想与你谈谈这个问题。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自杀吗？”

        修采用了直接的方式，问，“关于自杀，你有怎样的计划呢？”

        修，“……”

        患者姓名：让·卡瑞尔

        物种：法裔古代血鬼（目测）

        石膏像砸了个粉碎，卡瑞尔受到重击，晃了一下，面朝下扑通倒在地上，不动了。

        卡瑞尔，“……五百多年。我是现今最老的血鬼，但这已经不重要。”

        修注意到他的目光接很差，声音低沉，思维迟缓。他知自己接下去的提问方向，但他首先得判断卡瑞尔是否已经有了自杀的“计划”，他要知他是否想好了的步骤并了准备，还是说那只是想想而已。如果是前者，那就不太妙了。

        临床诊断：抑郁障碍　重度　伴有轻度焦虑

        申请人：修·格里夫

        卡瑞尔似乎没有意识到在这里自杀将对别人造成多大的困扰，仍然自顾自地叙述他的计划，“明天清晨，日出的时候，我将从阿尔卑斯山的悬崖上下去。阳光会将我变成沙尘，被风走。”他缓缓地一口气，解脱一般地说，“然后，我就自由了。”

        医疗建议：药物治疗

        修，“多久呢？”

        他等了几秒，劳茨再次留下一行字：他看上去很饥饿，小心。

        修伸着脑袋看了几秒，确认卡瑞尔是真的晕过去了以后，呼地舒了口气，说，“如果他不晕，我可不觉得我打得过一五百岁的血鬼。合作愉快，赫伯特，没想到你这事也顺手的。”

        劳茨，……这种不光彩的事下不为例。”

        修了些努力，试图让卡瑞尔接受他的建议，放缓他的自杀计划。但是卡瑞尔对他的建议充耳不闻。在他意识到修并不准备给予他帮助后，他面无表情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连别也懒得说，转向门口走去。

        卡瑞尔再度垂下了目光。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上去像在思考怎么回答，也可能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发呆。修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因为……我活的太久了。生无可恋。”

        修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修想起劳茨为了严格地遵守作息时间，规定了他不得在晚餐后出诊。他在那行字下方写：抱歉，亲爱的，我没法无视有自杀倾向的病人

        修感到事情有些棘手。他草草地在病例笔记上记录卡瑞尔的话，一边写一边用可靠的口吻说，“放松下来，卡瑞尔。我会帮助你放弃自杀的想法……”

        “不，”卡瑞尔打断，“我来打扰你，只是想向你了解，临近的哪一座悬崖适合我的计划。你知，我没有太多的时间。”

        卡瑞尔将手肘支在膝盖上，两手相握，抵着自己的鼻尖。他缓慢地说，“我打算……再看一次日出。”

        哗啦——！

        叹号的一点刚点完，只见诊室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石膏雕塑飞了起来，嗖的一声往卡瑞尔的后脑勺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