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说过西城是可以等到救援，可那时候修者也死伤惨重了。方统领，我觉得以你的聪明，更应该壮士断腕才对。百姓没有了就没有了，修者是更为宝贵的。把修者耗在守城战上不值得，而且你自己也可能战死。”顾诚冷淡地说。

        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垂着，任由从窗透来的光打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天，你知吗？我很讨厌他这样的人。”顾诚忽然出声。

        顾诚看着方镜的影从门口的白光中消失，房门被方镜关上了，也关上了外面的光。

        “所以不合格的都被淘汰了。”方镜笑了笑。

        林柳桐很快回过神来，推开顾诚：“顾诚，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我们得抓紧时间。”

        方镜只是看了他一眼，认真答：“是，如果城破了，其实他们留不留也无所谓了。”

        顾诚忽然失了兴致，神情敷衍：“好吧，我知了。方统领，你去忙吧。”

        “理虽是这么说，但总还是有点希望的吧，你不是也说，朝廷的救援会来吗？”

        “你来了？”顾诚睁开了眼，挡住了林柳桐的手，自己起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林柳桐有些失神，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天没有说话，祂从神的情绪里感受到了排斥，却没有感受到厌恶。

        “不急。”顾诚淡淡，拉住了林柳桐，将对方拥入怀中。

        方镜见状问：“怎么了？”

        情绪有些失控，顾诚知自己不太对劲，又冷淡下来。

        林柳桐拉起顾诚就走，语速很快：“我们得走了，统领已经与你讲了吧，我得带你走。”

        “没事了。”顾诚摇摇，放下了手，疼了几下又不疼了，只是里面还有些闷闷的。

        见惯了顾诚温和疏离又空无一物的样子，方镜第一次看到对方空无一物的下面，竟然有一丝脆弱。

        口忽然有点疼，顾诚按了按那里，是里面在着疼，疼痛并不剧烈，就是心每一下就疼一下。

        方镜不知为何顾诚为何又冷酷而尖锐起来，仿佛刚才的茫然和脆弱都是一个幻觉。

        “那么为什么不一起走呢？”顾诚又出了冷淡甚至有点冷酷的神情，“城破了就不是你们能的了，到时魔物肆意屠杀，你们留下来能杀死一些魔物又有什么用呢？不如除魔司的人一起突围，这是并不难的。毕竟你们已经努力过了，问心无愧了不是吗？”

        “别急，柳桐。”顾诚走到书桌边，用镇纸重新压了压之前写的字。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么都是一样的，”方镜重复，“我是说，谁活下来，都一样。我是当权者，只看重最大的利益。”

        顾诚沉默下来，他刚才是说过，可惜方镜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有这样的人作亲人和朋友，是一件不幸的事。”顾诚继续。

        林柳桐推门进来时，顾城正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他们对外人慷慨的时候，对自己人就太残忍了。我很讨厌这样的人。”顾诚又重复了一遍。

顾诚惊讶地抬眼，方镜带着郑重的神情紧盯着自己：“顾大夫，你很重要。你比我重要，比西城重要，比你自己想象得更重要。所以，请你照顾好自己吧。”

        “我可不知当权者是会牺牲自己来保全别人的。”顾诚略带嘲讽地说。

        他悄声走过去，想将顾诚抱起来。

        ————

        方镜答：“是。”

        顾诚抬眼，眼神中难得出一丝茫然：“没事……”

        “这一次，我也得去这样的人了，只是苦了柳桐。”顾诚结束了他的自语，起走到书桌边，提笔写了起来。

        顾诚问：“即使自己被淘汰也在所不惜吗？”

        方镜站直：“那么，告辞了，顾大夫。柳桐会保护你的。”

        “是吗？”顾诚胡乱地回答着。

        “你……”

        “对了，刚才你的意思是，在城破之时，让人送我出去，林柳桐一个人恐怕是不够吧？”顾诚这个问题有些尖锐，像是无节制的索取。

        他看着顾诚，带着温和的包容，他知顾诚并没有自己言语中的那么冷酷，否则就不会给自己提醒，也不会为守城付出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