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什么急啊，右护法？我还没好好谢您一番，这匹就送您罢……”

        安雨楼把酒杯进他手中，自己举起另一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微笑：“你可以猜猜，是什么礼物。猜中了，就喝酒。”

        安雨楼右掌一推，恰到好地把剑尖推至剑鞘吞口，剑固执地与剑鞘摩着，声音喑哑地没入进去。他叹了口气，还没说话，一个张狂的笑声已在近旁响起：“好个恃而骄的物！右护法的名讳，你当是谁都能挂在嘴上的？”

        庆祝什么？逃跑失败？郦辛简直莫名其妙，却见安雨楼从怀中取出一张柔韧的桑纸，抖了抖：“‘得雨楼’的情报，总有八九成可信的了。”

        郦辛听闻过这名号，乃是江湖中独一无二的情报消息贩卖组织，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真是毫不夸张。他们不但卖消息，还可以提供情报分析推断服务，一个人即使不太擅长动脑，只要花钱，一样可以买到符合心意的情报。

        这……是摩云教的地盘。

        郦辛脸色丕变，声音转寒：“不要脸！”

        安雨楼关上窗，语气严肃里带点轻佻。郦辛可讨厌那句刺耳的“我的人”了，：“谁要‘你的人’？”

        安雨楼已经按住郦辛的肩膀，知他气急了，干脆一把搂住腾跃起，把那一干人全都抛在后。

        飒飒风声这才入耳，安雨楼自下街一重屋脊上飘落下来，伸手揽他肩膀，：“玄英……”

        郦辛垂目看了看那黄澄澄的酒一眼，也没说自己猜了什么，稍稍推开面，举杯仰，一饮而尽。旋即看向安雨楼，哑声：“你能否……帮我在‘得雨楼’买个消息？”

        “……此地便是‘得雨楼’？”

        安雨楼伸手拿过酒杯，又倒了一杯金玉酿，递给他，诚挚地：“这一杯你要喝一喝，庆祝庆祝。”

        “自然不行。你是我的人，被他手下抓住送来，我脸往哪儿搁？”

        安雨楼顿了一顿，掀开面瞧他，微微笑，：“你本来就是。”

        他还没感到安雨楼的气息，便觉前后，乃至整条长街俶尔一静。人人仿佛被他口中喊出的名字震慑，目光尽皆集中到他上。那是他方才被摩云教众围攻也不曾有过的关注，而且不单眼前的摩云教众，长街上所有投来的目光都极度不善，随时要引爆一场范围极广的群殴。

        他好像确实看得出郦辛在想什么。郦辛并不服气，冷冷：“你不来才是最好。”

        “御心阁的地图。”安雨楼冲他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要再送你一份大礼。”

        安雨楼把他重新安顿到椅子上，凝注了他一会儿，也不知从那面上看出了什么，轻轻：“我给路平江缠住了，到你叫我时才脱。”

        郦辛忽然有些迟疑，：“你……买了什么消息？”

        安雨楼先点的几样菜肴已经上来了，还有些热气；装着金玉酿的酒壶与那把裹着外衣的弯刀竟也还在桌上放着，仿佛他连兵也没来得及拿，便追了出去。那匹不是安雨楼的，那所谓戏耍自然也不是安雨楼的安排。只是他来得那般晚，偏又那般巧，谁信他只是刚巧匆匆赶到！

        郦辛从安雨楼肩，瞥见那是一个衣饰华丽的少年，神态骄纵，语气嚣张，而那匹不知何时已拱到他的手边，正无比温顺地被他抚摸来去。只是一瞬，这幕情景便自眼中消失，他又给安雨楼重新带回酒楼雅间，还从大开的窗进去。

        郦辛已经一剑反刺回来，值此之际，他对“玄英”这个名字倍增反感，对安雨楼也倍增憎恨。就算杀不了你，被杀了也是痛痛快快，不必钝刀子割肉，长久地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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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安雨楼是摩云教的右护法。

        “分店。”安雨楼。

        这个集镇，没有人敢连名带姓地直呼安雨楼的名字。

        他用当然用过，后来却再也没碰，并不是很热衷于那些奇技淫巧的东西。

        郦辛顿时语。他把“我的人”当“手下人”，一时倒没记起还有另一层义，被安雨楼笑微微地看了那一阵才猛然醒悟，得亏着面，否则面红耳赤被他看见，少不得又是一番调笑

        安雨楼一愣，：“什么不要脸？”他立即便明白了郦辛骂他的缘由，失笑，“你想到哪儿去了？那张床下东西可不少，我几时用过？”

        郦辛恼红了脸，不答，也不再问。

        安雨楼在哪里？

面颊一片腻汗水，连面也要扣不住般随之脱。他再一剑挥出，咬牙切齿振声喝：“安雨楼！”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