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过钱多寝室不止一次，连宿大爷都认识他，笑眯眯地跟两人打招呼。长长的楼梯，灰暗的走廊，钱多走在前，闻琪生看着他胖乎乎的拢在宽大的校服下，走路慢吞吞的。闻琪生也不着急，慢慢坠在后。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的神明。

        那一刻，钱多觉得，他看到神明。

        “我有事，让你哥带你逛。”闻琪生依旧那种很平的语气，又是那么明确的拒绝，听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干干净净的。

        闻琪生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寝室门打开，和阳台的门对穿过的风把小胖子细的发的凌乱，又将额边细汗拂干，亮堂的光线让他下意识闭了眼。

        为什么要问上苍仁爱？

牧河倒是和旁边坐着的一个高二学长聊了几句。

        肖牧河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床上是熟悉的黄色小花被，鼓鼓胀胀、看上去蓬松而柔；桌上没有东西，没有书、没有物品，也没有脚印。

        站在门边的男生形很长，要比钱多这么个小胖子高了半个，他单手放在门把手上，敞开的校服衣摆打在侧猎猎作响，对的风将他额前的发乱，出光洁的额，面无表情的脸、冷而淡的眸子。

        “琪生哥，午休时间能带我逛逛你们学校吗？”肖水见闻琪生吃完，问。

        “那、那个……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

        “啊？”钱多额上冒着细汗，抬一看才发现到了他寝室楼下，“有、有点乱，你要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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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请我上去吗？”

        白色的床、木质的排骨架、浅橙色的地砖，空的寝室，只留靠窗的一个床铺。

        仿佛按了Restart键。

        地上不再是乱七八糟、满地乱扔的鞋袜，阳台上没有滴滴答答淌着水的小花被。

        不言仁、不争仁、不知仁。

        闻琪生长走得快，没有被牵着的钱多半走半跑跟在他后，直到他走到寝室楼下，听到比自己慢半步的人慌乱的脚步声和气吁吁的声音。

        一切重启。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我不介意。”闻琪生说完，等着钱多带路。

        闻琪生停下步子转看他，小胖子垂着眼，不敢和自己对视。

        肖水听了他那么直接的拒绝也没觉得惊讶，好脾气的笑笑，“哦，这样啊。”说完转看他哥，肖牧河果然会意，“你能有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

        心里疑问的轮就此停止，盘踞在脑袋里的问题已经再也不能叫他提起询问的心思。

        闻琪生站在旁边，看着那被风鼓动膨胀的校服，彷如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四人吃完饭两两分开，周围学生们人来人往，肖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着衬衫的蝴蝶结缎带，“哥，跟我说说这个胖子呗。”

        “他、他们……”钱多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寝室中央呆呆站立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转看闻琪生。

        何必去问。

        何必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