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外公外婆还在的时候，他没有接收多少来自父母的爱，他们一个执着于事业和婚外情，一个因丈夫不忠耿耿于怀，似乎想不到还有一个共同孕育过的孩子，也没想过不是单靠优渥的物质条件就足以让一个孩子健康成长。

        师兄叫林棹，其实是林冠书的侄子――他不遭兄姐待见，倒是子侄辈许多与他关系不错，林棹是其中之最。

        “只是，只是你是个可怜孩子，我能教给你的只有我学过的知识，和我过往的经验。”

        外公去世后给他留了很多财产，他拿出一分跟着林冠书一起资助贫困生，有几个和他一直有联络，陈廖海的脚也是其中一个擅长电脑的学生找到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并没有闻兆丰想象中的那样复杂。

        “老师，我不会从政。”

        这事从他意识到自己情感起就有考虑过，此刻说出来也并不仓促。

        林冠书脸上出一丝笑意：“也算，不是太失败。”大约是说了太多话，他气短而急促，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你前段时间，查卫计委的那个，是让京大的小孩查的吗？”

        “我这一生，无漂泊，作为儿子不赡养父母是不孝，作为爱人不能坚持懦弱无信，作为学生我……也不合格。本来，是没有教育你的资格……”床上躺着的人说话了，他声音嘶哑，讲话很慢，仿佛说一句话就要耗尽力气，不上来气。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你很好，我知，你会的比我好。”

        然而，钱多的出现让他觉得需要调整方向。

        对于他的未来，闻棋生的父母都并不上心，只有这位师兄早早地给出了未来建议，毕竟走这条路林家能提供很多帮助。那时候闻棋生并不确定自己未来什么，也就顺势应下。

        这是国情社会的保守决定的，他完全可以合理规避让他不自由的选择。

        作为老师，作为长辈，林冠书承担了原本不属于他的责任，甚至不忌讳对一个后辈说那些于他而言是痛苦的过往，只是贯彻‘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的理，让他不要蹈袭覆辙。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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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棋生拿过床柜的杯子要给他喂水，却被拒绝了。

        按他的话说――活够了。

        “您是位好老师。”闻棋生说。

        闻棋生作为后辈，没有办法去置喙长辈的过往和对错，林冠书年少的妥协和冲动或许的确在常人眼中称不上一个好儿子，一个好学生，一个好丈夫……

        后来几经周转，这幅字又回到了他手上，回到了它存在的源。

所以他了一个少年意气的决定，离开家庭，改了名字，在底层漂起了苦力，后来又捣腾古玩瓷字画，得益于他的家庭和在梁老门下的学习，让他在这条路上少走了很多弯路。

        闻棋生听老师说这些过往的时候也就是两三年前，那时候林冠书状况已经很不好了，他年迈地父母相继离世却拒绝他送终，于是烟酗酒越发厉害。

        这听起来就像是临终诀别，闻棋生深深皱起眉，握着水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闻棋生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那小孩很不错，网络技术开始发展起来，以后用到他的地方会很多。”林冠书说话很慢，“那个人背后势力盘错节，尽这事不大，你今后进了制也难免被找麻烦，你师兄不一定能完全顾及到。”

        毕竟林冠书的前车之鉴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