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顺手保存到相册，闻棋生实话实说，“睡衣也可爱。”

        “我、我要睡觉了。”钱多面红耳赤，匆匆说了句再见就挂了电话。

        办好手续，闻棋生站在手术室外的等候区，他双手插在外衣口袋，没有坐下，也没有焦急的踱步，只是站着。

        不光是答应地快，他拍照片也很快，不像钱多磨蹭半天从好几张里挑出一张勉强能发的，几乎是随手一按就发送出去。

        钱多不是第一次被闻棋生夸可爱，却不知是因为照片的缘故，亦或是听不出半点怠慢的语气，依旧免不了觉得赧然、又迷茫——为什么男神总是能泰然自若、坦坦地说出这些话？像是一点也没发现这些话背后令人心悸、发烧的一瞬间——于是不免又想到自己肮脏的想法。

        他这么想着，来了一条短信。

        闻棋生一愣，这么个愣神的功夫，对面又补充——

        因为闻棋生发来的照片真只是拍了睡衣，很简洁的款式，和他在家里穿的差不多，只不过颜色很浅，是有些灰调的淡蓝，柔的布料褶皱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银光，可以看出来侧倚在床，双脚踩在看不清什么材质的地毯上。

        随车一起来的护工看到他的样子没敢说什么，更不可能去提那微薄的抢救成功率。

        尽从发现开始至送达医院，一路不停的急救措施，林冠书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了生命征。

        很显然，没有脸，或者准确来说，是出一截微扬的下巴，脖子上的结在光线的照下显得锋利而显眼。

        闻棋生不记得等了多久，只记得老师被推出来的时候已是晨光熹微时。

        “看……看睡衣。”总不能说是看人吧？钱多抿着，迟疑地回答。

        黑夜，冷风，白雪，红色的手术灯。

        闻棋生看着显示挂断的电话界面，不由失笑。

        曦光破开厚重的云层，金色光芒透隙而下。

        正当闻棋生以为对方需要一会儿冷静一下的时候，就听小胖子有些迟疑的开口了。

        真是个乖孩子。

微翘起的呆和盯着镜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呆、又有点无辜。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

        闻棋生没有听到回答，只以为小胖子又是被逗狠了才不好意思说话，隔着电话，他没有察觉对方想法的能力，他毕竟不是神。

        【晚安。】

        钱多收到照片的时候几乎要痛斥前几秒的自己，为什么不诚实一点。

        “好。”闻棋生答应的很快。

        救护车将呼骤停的林冠书拉走，闻棋生和一刻不停心肺复苏的护工上了车。

        一月份的望市冷得彻骨，闻棋生从救护车下来的时候感受到凛冽的寒风和稀疏的雪花。

        是小胖子发来的。

        “看哪里？”闻棋生垂下眸子，灯的光打在睫上晕出长长的阴影。

        “能不能……”似乎是难以启齿，这三个字说的很慢，但之后就顺畅又果断起来：“也给我一张照片。”

        “我也……很想，看。”

        是不是，欺负得太过分了？

        钱多蓦然脸颊发，之前那种被男神欺负了的感觉突然就消散了，从来没有关注过结这种位的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摸到了小巧的、不那么明显的凸起。

        闻棋生看他穿着睡衣和拖鞋，裹着自己随手给他带的羽绒服缩在椅子上的样子，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先回去。

        因为睡前的这个通话，闻棋生意外地很快入眠，他以为今夜会睡的很安稳，只是没想到半夜被着急地敲门声叫醒。

        他想，文学作品总将破晓与希望挂钩，难此时不该是黄昏或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