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晴水手上停了一下，羞涩地低看自己的鞋尖，红缎子底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和他房间里枕上的图是一个模子的。

        玉实点了账，火车也很快到站了，他一手握着报纸，一手拎着三瓶绑好的果子，朝着家门走去。

        “好嘞，报纸五，果子七，一共是三块三，我算您三块，回您再照顾我生意。”列车员把汽水如数放好：“请您拿好喽。”

        “三叔，”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老远便朝着他喊。

        “好嘞，”列车员麻利的递报纸，又在玉是面前的小桌子上摆上果子。

满满的打量着一车的客人，这时候要是有哪个客人一抬或者一个抬眼和他对视上，列车员一定会立把报纸和果子举在手上，问一句：“要哪个？先生。”

        玉实原本只想要一份果子，但看着列车员那殷切的目光，不觉改口：“都要一份。”

        玉实想着，目光投在列车员上。

        “那麻烦来三支吧。”玉实又一次被这热情的列车员说服了。

        所以当晴水的哥哥知能把晴水卖五百元的时候，立应承下来。其实即使沈太太给个两三百元，晴水的哥哥也得卖，家里等米下锅，卖了他，这几年都不用愁了。

        沈太太闭着眼睛微笑：“晴水，你可真会伺候人啊，老爷来了一定会喜欢你的。”

        “您是回家探亲吧先生，老家里的人可没大见过这些洋玩意，保准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都喜欢。”列车员说着，小心地帮玉实了小桌子，虽然那桌子上并没有什么脏东西。

        大堂底下，沈太太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养神，一个穿红衣服的少年给她着肩膀。

        “现在这果子改了包装，玻璃瓶压汽的果子，放不坏，要不要多带几瓶回家？”列车员显然十分会生意，看玉实这一周正的中山装，一下就明白这是个富家的少爷。

        玉实仔细忍了忍，随即欢喜：“秀秀。”

        花棠扯着玉实的手，拉着他跑的飞快。

        果然，这列车员立刻拿过报纸和果子，十分殷切地问到：“要哪个？先生。”

        玉实看着这比自己小了不过三四岁的侄女，揪了一下她的辫子：“好，那沈花棠小姐，你这辫子是谁给你扎的？别人都说大哥越活越年轻，我看呀，越活越年轻的还就属你，都十六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娶进门之前给医生检查过，能生养，而且是个女，至于是不是男这不好验证，但检查医生看着晴水那一张羞的红透了的脸，心里早已经有了定论。

        太太这几天念着的一直是老爷，太太念老爷是一年到的念，老爷则是一年到的不回来。晴水知自己被哥哥嫂嫂给卖了，五百元，这钱足够在外买个十分周正的丫，按照模样来讲，晴水算是板正的一个人，但他却是个双人，对于双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心里又都暗暗给双人打一个折扣。

        秀秀赶上跟前，仰着脸抗议：“人家不叫秀秀，叫花棠，”

        “我乐意，”花棠从玉实手里拽过自己的辫子，突然嘻嘻一笑：“家里来了新人了。”

        玉实一边跟着花棠向家门了走，一边问：“什么新人？”

        坐了大半天的火车，玉实倒是有些口渴，今天起得早，早饭的时候刚好没胃口，现在倒是想要点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