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地瞧着那锐利的剑尖，是温柔得几不可察的君主的手掌，面前是宽袍广袖隐藏着的君主的膛。

        他稳稳地抽出一截剑锋，寒光凛冽，深潭一般慑人，秋水一般洁净。剑格之下，果然并无名字。但只一眼，他便清楚，这不仅是一把锋利的剑，而且是一把上好的宝剑。

喜，或者感激，只是他心中已经很难被激起这类浅薄的情绪了。

        别的也不知说什么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大殿本来少有人来，除了君主之外，向来只有在宣布重要事情之时，才会召集人手来到这里。

        君主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一句话他说了两次，前一次固然可能是敷衍，这一次却绝对真心。因此君主不免也有一些开心，抬起手掌，一次不那么严酷，却相当温柔地在他抚了抚。修长苍白的手掌摩挲着他简单束好的发丝，竟有一些温馨。

        所以你给了我谁也不曾经受的“最好”的磨练――无论是手，抑或是心。

        那蓄积了许多年的念再也压抑不住，即使此刻的实力还远未达到他预定的地步，他却亦有了十分的把握来实施这次行动。

        “你是我的儿子，无论什么东西，我自然都会拣最好的给你。”

        鲜血这才突突地顺着剑尖冒出，在冰寒的空气中散着热气。

        那把剑终于完全出来，他瞧着剑上映出的自己的双眼，又喃喃地说了一声：“多谢父亲。”

        “父亲……”

        斩金断玉，削铁如泥。

        他一寸寸地将剑锋抽出来，君主就在他的侧，与他不过一级台阶的距离，半个肩膀的差距。

        他显然早有准备，一剑击出紧跟着便欺贴上，一支二尺七寸长的剑锋几乎送进二尺深，从至背，穿透好长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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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的重量与平日所用的略有差异，长度也并不一致。

        和着君主带血的一声厉喝：

        他一面说，一面抬，全是无比放松的姿态，右手中剑却陡然紧握，手臂只轻轻一抖，那支锋利的剑刃便飞鸟如林一般投入君主膛，快到连声音也未发出，快到血亦来不及溅出，君主抚着他的手也尚无反应――剑尖抵入的刹那，君主已觉肌肤生凉，猛退一步，却还是心口一痛。

        君主的心情到底怎样？

        他在此予以礼物，是重视之意么？

        君主甚至没有对他忍不住剑的动作表示不满。他应该也有一些得意，这样贵重的宝剑，无论送给谁人，都可轻易俘获对方的心。

        但，任何一个以剑为生的剑客，在得到这样一把宝剑之后，都绝对愿意抛弃原有的习惯，来好好地适应这把宝剑。

        “剑尚无名，你喜欢叫它什么，找神机为你刻上就是。”

        他双手捧着木盒，回：“多谢父亲。”

        “司空！”

        君主难得能如此温和地看他这么久，还没有出手来试试他的功夫如何，又或者喝令他去练剑。他打开木匣，内里衬着的白缎，一柄黑鞘长剑便安放在其中。他也说不清这礼物是让自己失望还是怎样，反正亦没在心中涌起一点波澜。他将剑取出来，左手握鞘，右手将木匣放在座椅扶手上，跟着握住剑柄，又不禁望了君主一眼。

        那疼痛锐利得几乎瞬间便贯穿了整个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