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珏与谷靖书早已经承担了最大的责任。

        南琛怔怔地看着案几，终于：“不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恰才上游一艘船飞快地赶上来，有人在其上高声呼喊：“可是金陵戚家少爷？”与此同时，还有几个声音参差不齐地欢呼着：“二少爷！是二少爷！”“二少爷，请快与我们回去！”

        戚家这艘船便也喧嚣起来，那戚雪棠也不知听见他这句话没有，起回应着对方，转向南琛苦笑：“二世兄，似乎是你家的人找你来了。”

        “你是与他们回去呢，还是仍同我一去金陵？”

        南琛怎么也没想到家里的人这么快便会寻来。他在听见那高喊着询问戚雪棠份的声音时，心里就不由咯噔一下，认出来那正是家中的老家。其他仆人跟着嚷闹起来，戚雪棠应了一声，随即便转回来询问他的意思，那眼神虽然温柔，他却慌张得不知所措。

        家正着急地：“二少爷，您若要出门，也得先给老爷打声招呼，怎么不声不响地便走了？老爷回来岂不是会怪罪我们？”

        没有听到会令自己害怕得战栗的声音，南琛微微定了定神，两艘船已然并行，家又在向戚雪棠告罪，请他停下船来，好让自己等迎接二少爷回家。戚雪棠却兀自看着南琛，礼貌地浅笑着摇，：“二少爷自己跟我走的，他既没有说想回去，我总不能强要将他送到你们船上。否则岂不也叫江湖朋友笑话我的待客之？”

        南琛其实心乱如麻，他听家言父亲的怪罪，也深知自己此举着实过于轻率冒失，留下了许多麻烦。然而他离开南家时乃是出于愤激悒郁之情，也本就没想过要回去的事，此时陡然被找上门来，他也本不知自己要怎么去理。

        回去？那么离开便没有丝毫的意义了，又会被大哥无情地嘲笑。

        不回去？却总得给这些仆人一个交代，若是交代得不好，或许第二次找到来的就会是大哥或者父亲。

        他想到大哥可能来找自己，浑便不由掠过一种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的觳觫，闪电窜过似的，浑寒也竖起来了。只是理智却在告诉他，大哥若是真的找来，那后果恐怕比父亲来找还要严重。父亲或许也会狠狠责罚自己，但那责罚到底也是正常范畴内的，而大哥……

        南琛右手禁不住紧握住左手手指，得骨节都在格格作响，他强压着那种不正常的竟对大哥可能朝自己施展的手段产生的喜悦与渴望感，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来，正对着戚雪棠的双眸，：“我不回去。”

        他眼中闪着一种奇异的光，声音清澈而微有些颤抖，戚雪棠为他这神情看呆了一下，旋即神色一宽，对他肯定地点一点，潇洒地一转，朗声：“二少爷说了，他不想回去。家若是担心难以向南老爷交代，不妨告诉他，二少爷既是江湖中人，也是一个少年人，总也有一些想要快意恩仇的想法，总不成要一辈子呆在南家中足不出。南老爷倒是不应该为此生气，反该高兴才是，二少爷多些江湖历练并非坏事，若是担心南家没人照应，不是还有家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