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云起冷冷：“你是要我动手吗？”

        他终于开口了，：“去开机关吧。”

        然而谷云起一路亲自动手，并不假手于他。此刻却坐在上辈子死去的地方，以相似的姿势和神态命他去开门。他不能不忐忑，惴惴地：“云起……”

        南北翊一震，不敢置信地抬看他，他却已又闭上双眼，神色冷漠，仿佛只是指挥着一个微不足的手下，并不打算予以任何解释与辅助。南北翊回望了望那些棺椁，他记是不错的，谷云起最后教他的这机关开启方式尤其印象深刻，倒并不会弄错。

        这机关所需力气极大，谷云起内伤未愈，确实是不适合去开。南北翊见他言语正常，只有暂时按下心中不安，：“那你等……”他面色忽然大变，住口不言。

        “……禽兽。”

        谷云起看着他，他狼狈不堪，但见谷云起仍旧睁着双眼，却又欣喜不已，息：“云起，我们……我们走吧。”

        他连棺材后石开启的通也来不及看一眼，便急忙掠回岩石下，哑声：“云起！”

一阵恶心，就在此，在谷家众先祖的棺椁面前，在他已无生气的尸之上，这人……这人竟……

        他无暇再看谷云起的状态，忍着心脏咚咚的猛，恒定地继续移动那些关联着机关的空棺，腔甚至被心撞得发疼，推到第九空棺时，已经眼前发黑，一口血不由自主地便了出来，他却还是咬牙坚忍，闷哼一声，将其推动到合适位置。

        即使只是回想，他也近乎脱力，不愿去搜寻自己倒地的位置，更不敢抬去看谷云起。在谷云起眼里，他即便自杀，也本抵不过他在自己生前死后所行的一切罪恶。他浑战栗着，想：这正是我的葬之地。

        “甘神医银针刺令我清醒，我才知……我罪无可赦，只有自杀谢罪。”

        他们能走出去。

        他说得轻淡，实则将刺入位的数十支银针震得寸寸断裂，任其刺扎入血肉中，顺着经脉汇心脉脑髓，肌骨尽裂，肝寸断，野兽一般嘶嚎着翻着，受尽酷刑而死。

        他醒来之后，也是痛彻心扉。

        他可以说“等会儿”“等一阵”“等我回来”……只是言辞再怎么变，竟仍与上辈子最后与谷云起说的那句话重叠在了一起。

        他也仿佛更加疲倦无力了，双手摊开在侧垂着，呆望着那密密麻麻的棺椁，不知在想些什么，时间漫长到令南北翊觉得煎熬。

        南北翊垂首跪下：“我禽兽不如。可我那时……是不敢面对你的死，臆想着你还活着……不是……不是……”不是故意的。

        他死得惨痛，才能领略到谷云起一生痛苦的丝毫。

        他没有等到与谷云起共同出去。谷云起也本不想等到那个结局，宁愿无声地被毒死在这里。他格格地咬紧牙关，站起来，去握谷云起的手。那双手依然温干燥，并不像随时可能死去的样子。他紧握了一阵，终不敢再说什么，扭转，腾至左侧第三棺材，发力猛推。

        谷云起却没有动手。

        从前的自杀既然于事无补，今日便在相同的地方，让谷云起亲手报了仇，也算死得其所。

        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