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忍不住了，那口血“咕”地一声要咽下，却已咽不下去，自咬紧的齿间溢出，挂在嘴角，咙经不住刺激，本来咽下的半口血又涌上来，呛咳声中，竟又涌出一大口鲜血，不但嘴里，便连鼻腔也溅出血点来，狼狈之极。

        可是云起若从此拒绝他的接近呢？

        总不能让客人等在门口，那成个什么样子？然而千机院既然是专门设计研制机关的场所，他更不敢未得谷云起允许便轻易让南北翊走进去，万一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谷云起不“糟蹋”他这条命，并不纯然为“有用”考虑了？

        少年更不好意思，：“机关的事，咱们真帮不上忙。”

        两人跨过山涧桥，便到了天门聚居之。现在人少，各楼宇院落都显得有些冷清。千机院所在比一般所更偏僻，占地却十分广阔，少年带他到门口，敲敲门，没人应，便：“南大侠，不如咱们先去找曼清师姐，安排好住您安心养伤，待师叔有空了再来见您？”

        少年并不知谷云起与他的纠葛，看他如此关心谷云起，也不好拒绝，便收了食盒，带他走出食堂，上了山路。南北翊从前不曾来过此地，现下知这座山里就蕴藏着自己“上辈子”极想得到的宝藏，却索然寡味，殊无欢乐，只是惦念谷云起的情况。

        那个答案对他来说太可怕了，他可以想见，却实在不忍再想下去。

        他自己就是谷云起的痛苦。

        谷云起的声音陡然在面前响起：“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几乎站不稳了，加上心脉的伤导致的虚弱，重重一跤跌坐下去，却神思散漫地收不拢思绪，更难以集中神运功护住那脆弱的心脉，反而因内息霎时的紊乱，险些出一口血来。

        南北翊明白他的顾虑，但他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宽和地：“没关系，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便成。”等谷云起想起他，这个机会实在太渺茫。而要等云起想起他并来见他，就是梦他也不敢这样想。

        谷云起并不是他这样只“利己”的人。他心中反而更加痛楚，张了张口，颓然：“你带我去千机院看看吧。”

        他猛地抬，果然是谷云起，边却还带着两名少年弟子，眉峰深蹙，神情显而易见地十分不悦。云起果然并不想再见到他，纵然让他留着一命，却也……

        谷云起说过，“既然捡回一条命，总不能随意糟蹋了”。何况这种时刻，他怎么会出不得允许便肆意闯入的冒犯行为，那只会让谷云起更加生气。

理么？”

        谷云起没有他会松快许多。

        南北翊顿时哑然。在这上面，他也是一样，本帮不了谷云起。也就是说，现在他除了给自己疗伤，对谷云起来说，其实是“全无用”。

        他应该尊重云起的意思，自己一个人离开吗？云起……云起不必在为他的影子总挥之不去而烦恼伤神，会更轻松快乐吗？

        少年锁眉：“院子里机关很多，您可不能自己进去。”南北翊点应允，少年兀自有些不放心，嘟囔：“我还是去向曼清师姐说一声。”南北翊：“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