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予仍然懵懂。

        高骨冷着脸，不禁在心中骂那尹候，老而不死是为贼，我看你能活到几时！

        于是虞望活到这般岁数，第一次舍出去脸与人嘶叫咒骂，一改以往谨小慎微的怯懦姿态，事后居然觉得通爽利，神百倍！

        二人闷坐在屋中，待到月亮出来，楼下的伙计拿出门板封住大门，蝉予呆楞，这是走不了了？

        难，太难了。

        待到下午，手下们纷纷回报，结果让高骨很棘手。

        重回到窗口，这窗已经锁上，心中些许落寞，不知明晚高骨还能不能来。

        什么开了？

        似乎也不行，毕竟是尹候的眼底下，还是他的地盘，想要掀翻地只是顷刻间的事，藏人也只能解一时之忧。

        杨炎幼清答应了，让一个伙计拿灯笼打，引着二人去了酒肆的后院，后院有一小厢房，三人钻进去，却发现这地势往下走的，蝉予瞪大眼睛，心说这是去地窖？

看押，不敢真动他，只吓唬他们便是。

        “叶子戏，”杨炎幼清解释；“也有吊牌，只要是博戏，这里均有

        蝉予不明，只跟着吃，同时心里想，该不会是带我去烟火柳巷长见识吧……？

        谁知这地窖越走越深，还无冷气，甚至隐约听到喧闹声，待到尽，四周过皆是石板，还有了守门的人，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像是私兵，又像是打手。

        这里面是一奇大的空间，哪怕是地下，也分了上下几层，并且灯火通明，酒气熏天，人声鼎沸。

        杨炎家的车行至一家酒肆停下，门口挂着红幡，上书大大的黑色酒字，门口摆有木栅栏，也挂着红布。

        “这是……”蝉予没见过这阵势，只觉此情此景，像极了斗鸡，只是这里的鸡变成人。

        “现在时间还早，你吃点垫垫，等那月亮上来了，我便带你去个好地方，”杨炎幼清脱下灰鼠披风，扔在一旁，只用筷子尖挑拣了点东西入口。

        与此同时，一华服的杨炎幼清带着蝉予来到一家酒肆。

        “销金窟罢了，只是跟别不同，这里不需要姐儿伶人，”杨炎幼清边说，一行人边行至了一扇大门前，这门由两边看守打开，那隐约的喧哗声，如开闸洪水般了出来。

        “公子！这……”

        不过无论什么份，都对杨炎幼清毕恭毕敬。

        高骨当夜便发出密信，将认义子和虞望藏等事均写明白，待到天蒙蒙亮时撒出去人探寻路，他打算今夜就救虞望出来，但是救出来后如何理，是连夜出了常州，还是在这里躲躲，便是个大问题。

        二人下了楼，到一楼后那些伙计见他也没意外，只恭敬；“公子，已经开了。”

        “公……义父！这是什么地方啊……”蝉予忍不住好奇。

        蝉予瞪着眼睛，发现他们似是在楼上，往前几步扶着栏杆，看到下面一层围着一圈圈喧闹的人，正围住一个圆形的场地叫嚷，场地中两个强壮的男人撕打着。仔细瞧这人群，不少人华冠丽服，竟也是纨绔子弟，涨红着脸叫嚷着，比那白天卖力气的人还要辛苦。

        通天门依旧严防死守，似乎并未因抓住了虞望而松懈，同样出常州的城门口，也是挨个盘查，甚至有几个背环首刀的尹兵在巡视。

        “来，”杨炎幼清叫着蝉予下了楼，穿过人群去到另一大厅，这里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每个人怀里都鼓鼓，手抓花哨纸片叫嚷着甩。间或有人大叫，还见到有人把成堆的钱两往自己怀里拦，可有那得意的，也就有失意的，有几个怀中干瘪的人躺在地上嚎啕，而周围人置若罔闻。

        这么看的话，带虞望出城就不能够了，那藏在常州城呢？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要黑不暗，路上的行人都手提着东西往家赶，商家们努力叫卖着，打算几笔买卖就打烊，还有车络绎不绝，都往那一片燃着红烛灯火，有胭脂香气的销金窟去，一派喧嚣的人间烟火景，看的蝉予出神。

        这……

        “公子……这……”蝉予不明所以。

        似是料到他们会去救虞望。

        蝉予心里期待又烦闷。

        此时刻里面人声鼎沸，蝉予以为杨炎幼清要带他来吃酒，等杨炎幼清领他去了三楼坐下，小厮上了几盘吃食，竟是一口酒水也无。

        “走，”杨炎幼清起，掌灯出屋，蝉予紧随其后。

        蝉予想起昨晚杨炎幼清所说，杨铎不到一十四岁就有了通房丫，还嫌弃自己开蒙晚，这是要……让自己步杨铎的后尘？

        更何况还不知那庭院里，到底有多少私兵看守，若是真的白刃相见，那阵仗必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