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知你何时来……”虞望垂下眼帘，想到高骨等下还要走，他便一点心气也提不起来，连那只蝴蝶也引不起他的兴致。

        高骨冷不丁受这一脚，不由后撤半步，住闷酸疼痛，他又跪回原位。

        “近来佐州如何！”高祯踢出去一脚，口闷气疏解一些。

        虞望听了眼睛都亮了，笑靥堪比海棠；“对了，我听阿帕说……过几日我阿吾就到了，就是虞牙！等你忙完回来他就到了！”

        虞望愣了愣，随即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偷眼看着高骨，须臾后心虚的点点。

        高骨叹口气，并未有意料中的怀疑与怒气；“你可还有瞒着我的事情？”

        高祯着气，将手中折断的木剑扔到一旁。

        此番一想，高祯气不打一出来，上前对着高骨脑袋便是一脚。

        平日里，虞苏与外界的密信都由人传达，高骨全都知晓，唯独虞苏与虞牙的通信他不知，但依稀猜出，虞苏有自己专门的传信人，这也是高祯一直对他有隔阂的缘由，现在他又私底下与虞望联络，要不是虞望对自己不存心眼儿说漏嘴，高骨还蒙在鼓里。

        高祯着黑色深衣，素冠，面有愠怒，高骨只一眼，便心下忧惶，坐立难安，赶忙跪下来问安。

        “嗯……客卿大人给你传的密信？”高骨随口。

你我有更多时间独！”

        “我……”高骨想着给他些承诺，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自己的命运还未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何给别人承诺？

        这是高骨隐蔽的美梦，与谁都没说，连虞望也没说。

        “这是霜勒字，我念给你听……”

        迈出院门，高骨回望他，虞望垮着肩膀，坐在庭中席上，眼里暗淡无光。

        高骨一动不动，承受高祯的愤怒，待到暴风骤雨过后，除了疼痛，他心中反而有了一丝安稳。

        虞望眨着眼，终于出笑影；“我等着……”

        “我这次……定不会让你久等，你再忍些时日，等义父一统天下，你我便可脱离牢笼，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

        “孤看重你，才让你充当孤的眼睛，掌控整个佐州，谁知你知情瞒报！真以为孤瞎了！？”

        高骨听说过虞牙，高祯与虞苏的对话他听过些许，知虞牙是虞苏的儿子，那时他还困在郢国，现在竟成功脱，而且据高骨所知，高祯已经对郢国发兵……

        那高祯见了高骨，不知怎的忆起他儿时模样，瘦削如一条丧家犬，与尸海为一，若不是自己眼尖将他捡回来，现在早已连白骨都被蚂蚁蛀空，这十几年间将其养育成才，也出落成个男子模样，谁知竟有起外心的一天！

        “儿臣有罪……儿臣以为，区区几起伤人案子不足

        高骨心中的千金坠终于轻了些，足够他深口气，支撑到走出院落。

        高骨带着蚺女回到延元，换下常服穿上服，连教坊司也未去，直奔高祯住。

        “控制！？”高祯似是被刺激到，上前又是一脚，一脚过后，他伸出右手，一旁的寺人递过一把木剑，高祯接过来，不不顾的向着高骨招呼。

        高祯的野心已昭告天下，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窥视整个中原大陆，将来也势必把整个霜勒地区吞并，如此辽阔的帝国版图，想必不会吝于给自己一尺寸之地立足，而虞苏有了虞牙陪伴，也能放手让虞望跟随自己……

        到时，他们便不再受制于任何人，能日日都在一起，再不分开。

        “我这便走了，”高骨唰的站起，逃似的往院门口去，虞望目光追随着他，却未动。

        “没有了，”虞望赶紧跪坐好，抓住高骨的手；“阿帕只与我通过这一次信，只说阿吾要来，别的再没说过！因为我与阿吾在雄布勒玛时总吵架……阿帕怕他来了以后闹不和……所以要我懂事些……你若不信我给你看！”

        “不用了，”高骨笑着挡下虞望的信，轻他的下巴，要他与自己对视；“与客卿大人的信我可以代劳，义父最忌讳有人在他眼子地下手脚，若被他发觉必定怪罪下来，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事先说给我知。”

        高骨叹口气，心中有些失落，这父子俩私底下有联系。

        “不慎太平，但孩儿能控制住，”高骨声音闷闷。

        说完，虞望也不等高骨回话，拎起袍角蹬蹬蹬跑进屋中，又蹬蹬蹬跑出来，双手抓着一页皱巴巴的纸，果然，是延元的御用纸张，连墨汁也是虞苏常用的太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