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再想想，”杨炎芳蔼强压下酸楚，笑着引导杨炎成顷；“那时候常州也有过一阵瘟疫，被压下去了。”

        杨炎成顷穿着浅色深衣，面上毫无血色，边也无人伺候，只有个铜盆放脚边，里面是血水。

        “难不是？母后说你关在那里是因为女子初次葵水会损耗元气，熬过去便是女子，熬不过去就殒命，那时候吓得我还去法鸣寺烧香拜佛，后来你平安出来，我还去还愿呢……”

        见他走了，蝉予这才长出一口气，呲牙咧嘴的将中袍脱下。

        与蝉予穿惯的牛夹镶嵌铁片不同，熟铜甲是一整块，穿进去就犹如套入一个熟铜的牢笼，且边缘坚锐利，饶是杨炎幼清这样不打斗只骑的都被磨出青紫，蝉予这样需要挥舞钢刀搬抗伤兵的，肩膀都被磨出血泡，除了肩膀，脚底也没几块好肉，都是血泡叠着血泡，又被自己踩破，一路疼的他钻心。

        程国和利国还好，他们与谭国素来交好，至少利国如此，可程国炎国就不一定了……尤其是炎国，之前关系还僵持着，谁知这时候会不会落井下石……最坏的可能便是不让炎国进城，他们只能想办法走海路回炎国，可整个炎国只有一个郡靠海，不仅如此，程国靠海的郡也被阵国占领……

        “是终于休息下来，才想起发情这件事，”蝉予脱掉外袍，正要脱中袍时迟疑了；“你先进去等我，我好像生了虱子……莫传给你……”

        杨炎幼清好笑的回看他；“你是才发现现在是春天，要发情了不成？”

        不出他的意料，杨炎幼清已经躺在榻上睡着了，似是为了缓解双肩的疼痛，他将崭新亵衣敞了怀，出双肩上的青紫勒痕，在他如雪肌肤上异常醒目，趁着乌云般的乱发，有种欺凌之美。

        “兄长……”私下里，二人没了君臣之礼，恢复到从前的情形。

        “嗯，”杨炎成顷接过来，一饮而尽。这是吴党本地医官给下面兵将熬制的汤药，说是能防御疫病，也不知真假，杨炎芳蔼怕杨炎成顷得病的事传出去，只谎称自己要喝，讨来一碗。

        杨炎芳蔼听到这段，也忆起往事；“……怪不得！我那时候刚治好瘟疫，你就

        “脂粉气……”杨炎幼清摇摇，拿过准备好的绸缎上的水。

        “你那时候得过大病？”杨炎成顷皱眉回想，摇摇；“我记得你一向健朗，连风寒都不曾得过……”

        “对啊，就是那年！我闭关在府邸西南角一小院里十多天，就是那次。”

        “那你刚才搂了半天！可快点！”杨炎幼清听见虱子二字，快快的去了卧房。

        杨炎芳蔼坐在一旁低不语，她鼻子发酸，怎么也不敢相信一直沉着勇武的兄长，永远如雕塑一般，满面慈悲忧虑的兄长，会恶疾缠，她已经失去父王，难现在又要失去兄长……

        “我不怕这东西，”杨炎芳蔼一甩；“我得过。”

        蝉予看他睡了，一直吊在口的那气也随之散去，酸疼的疲惫感铺天盖地，他笨手笨脚的躺上床榻，刚摸到杨炎幼清的一只手便失去知觉，也不知是太困还是累晕。

        蝉予怕杨炎幼清看见又要说什么，便借口将他支走，坐进澡水里，蝉予才觉出片刻舒适。

        “我……一十二岁那年，得了场大病，你可记得？”

        “什么时候的事……”杨炎芳蔼问的是病情。

        “出水芙蓉……”

        蝉予尽可能的往下坐，将后颈枕在澡桶边缘。现在程国差不多灭国，仅剩的这几个郡既没有威慑力，也没有反攻的实力，下面他们只能继续往西，进入谭国。

        “几日前吧，”杨炎成顷也说不清；“那时候队里不少人咳嗽，我只以为是奔波劳苦导致……”

        “你得过？”杨炎成顷憔悴一笑；“你什么时候得过。”

        浑浑噩噩之中，蝉予只觉生路渺茫，仿佛一蜡烛要烧到了。

        郡守府邸的另一段，杨炎芳蔼端着一碗热腾腾汤药，鬼鬼祟祟的来到杨炎成顷住所，推开他的房门。

        “你出去吧……”杨炎成顷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他艰难的清清嗓子。

        “这事我记得，可据我所知，城内的达官显贵无一感染，你怎么……我就记得你那年来了葵水。”

        “母后这么告诉你的？”杨炎芳蔼失笑。

        “那次？？”杨炎成顷似乎更不明白了；“那十多天……不是女子初次葵水所致？”

        勉强洗净发，蝉予走出澡桶，随意了上水珠，光着子走进卧房。

        与杨炎幼清不同，蝉予肩膀高高起，甚至破裂，出脓水。

        杨炎芳蔼心里一疼，移开眼神，不敢多看；“你的……药。”

发亮泽如新，竟跟那瓷片上的美女出浴别无二致，便痴笑；“喜不喜欢芙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