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在。”

        听了这个答复，杨铎放心了，前方星州虽说是程国土地，但郡守识时务，没怎么反抗便打开城门投降，可以在星洲稍作歇息，待到蝉予病情稳定了再上路。

        “那就去星州吧，”杨铎语气淡漠，任谁听这句话，都不觉得他与那独眼的公子有何联系，似乎他大费周章，转移路线去星州，只是因为怜悯。

        蝉予没了左眼，上热果真有脱去的趋势，他也不再武疯子一样胡言乱语，而是死了一般，在囚车一角，直到星州也没睁开眼。

        等他真正清醒时，已到了尹国境内的梁州，铁矿山便在此，其他俘虏都已被押去采矿，蝉予和坐囚车的俘虏被关在梁州的廷尉府中候审。

        其他俘虏，近几日便要决定是归顺还是杀，而蝉予与他们不同，一直被关在大狱中，除了有牢送饭和药，在无人来探望。

        蝉予大病这一场，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反反复复这么多日，是给他熬了过来，现在躺在狱中想起吴党的种种，竟恍如隔世。

        愣了片刻，蝉予摸了摸自己空的左眼，一条细长的伤疤从眼睑下斜飞上去。他只记得高骨拿着明似月，刺瞎了他的眼，划断了他的眉，可不知怎么，一场病之后眼珠就没了。

        除了左眼珠没了，他还无法说话，只有杨炎幼清的玉蝉，的膈着他的手心，那是他被杨铎的副将拉走时，从杨炎幼清腰上拽下来的。

        幼清……我的幼清，那么爱自己兄长阿姊，为别人着想的幼清，为什么就永远留在吴党了，他多喜欢华丽艳的衣裳，享受珍馐美酒，热闹煊赫了一辈子，临走时却着素衣，连棺椁也没有，他不是诰命夫人的命吗？他不该是这个下场啊……

        我才是该下地狱的那个。

        蝉予无数次这么想，痛苦折磨的他眼睛酸胀，神每况愈下，只能一遍一遍在心里描画着杨炎幼清的样子，全都是穿锦衣的美好画面，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在黑暗的大狱中疯掉。

        现如今，他的眼泪已然干，徒留仇恨在口。

        逐渐的，一个清晰，坚定的目标在他心中成型，高祯，高骨……还有欺骗我的杨铎，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不知过了多少日，蝉予在这不见天日的大狱中已经日夜颠倒，一次换好大伤的药后，竟有人造访。

        那是个女子，蝉予躺在草垛中，从听见远牢门响动后，便嗅到一阵幽香。

        那香气是蝉予没闻过的，比杨炎幼清喜用的苏合香更甜腻。

        这香气随着脚步声逐渐郁，其他牢笼的犯都躁动了，一个个拖拉着铁链走出黑暗，猥琐的嗅着香气，邪恶的哄笑着。

        蝉予背对大门，听见那脚步声停在门口，并未转去看。

        接着大门被打开，那人进来了。

        蝉予这才翻过去看。

        进来的有三人，站在中间的女子穿着黑色斗篷，脸都挡着，旁边男子是一劲装打扮，手里牵着一条铁链，链子尽也是个犯人。

        男子点亮蜡烛，蝉予眯起眼睛，长久的黑暗让他连一丁点的亮都受不了。

        “你受伤了……”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带着骨子里的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