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偈央木冒出水面，吐出口中水，故作淡定抓了

        “高放没死……”吉偈央木小心翼翼探足到水里；“他真的是高放？”

        “阿帕不觉得他是个能威胁到高祯的好工吗？”乌额玛追问。

        原来那日蝉予和高放先后坠崖，乌额玛没上山崖观望，而是急忙下山，哭哭啼啼的要给蝉予收尸，谁知到了崖底，竟捡到两个大活人。

        乌额玛脸上噙着笑，仿佛蝉予越慌张，她越快乐，瞧他多有活力！

        乌额玛指派人将他俩拖回村落，高放绑起来扔在牛圈，蝉予拖进屋中好生看护，翌日二人都生起病，乌额玛找来当地巫医救治。

        不舍得再看他两眼，乌额玛笑出去，将门带上。

        蝉予扶着石圈，心平气和看着他，这非人非兽，委顿在牛粪臭泥中的，便是阵候高祯的嫡子，忠勇大将军高放。

        “有，”吉偈央木一回，戏；“你可以留下玩……哎呀！！！”

        乌额玛看他站姿别扭，便叫人取来低坐给蝉予，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与他听。

        乌额玛冲着房后一指；“关在牛圈里，还活着。”

        “确信无疑，”乌额玛回答，蝉予和纳刺哈站在她后，这样的场合，他们二人无权说话。

        “高放在高祯看来已死，这么多年，再深厚的感情也淡漠了，更何况高祯不止他一个儿子，据我所知他膝下子女成群，还在乎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高放？而且他的外孙已出世，无论是尹国还是佐州，迟早都是他高氏的天下，你说，这其中哪里还需要高放？”

        乌额玛有心，早在巴拉戎便买下几个工匠，给吉偈央木修了一个白玉水池，待到他们回来时，水池已完工，他们便是在花园的白玉水池旁见的吉偈央木。

        这几日蝉予都在屋中渡过，有人取，昏睡时也有人灌给他牛，高放没那么好待遇，双手双脚绑着，裹着一肮脏兽，在牛肚子底下躺着。

        乌额玛听了不服气；“那他没有任何用了？”

        蝉予听罢沉默须臾；“你……唤我名字了？”

        乌额玛漠然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还有龙涎香的味。

        吉偈央木近日修理了胡须，发用香子兰油梳理的锃亮整齐，纯金雕成的镂空额饰也是乌额玛送的，上穿着淡金色暗菱纹真丝袍，赤足在白玉砌成的水池边缘行走勘察，甚是风潇洒。

        “我怎么来的这？为什么我瘸了？高放人呢！！”蝉予穿好衣裳，神智恢复如常，抓着乌额玛询问。

        “……闭嘴，”蝉予懊恼的抓着自己发，发丝蹭在手背上，那感唤醒他的回忆，兽下，那糙卷曲的发……

        “带回雄布勒玛，”蝉予淡然；“他是送给高祯的大礼。”

        当夜，众人整装待发，翌日便踏上归途。

        因着有两名不甚康健的勇士，外加一名俘虏，这一路走的比来时更慢，他们先回到营盘，在跟着营盘的将领一同回到雄布勒玛。

        蝉予不坐着了，去牛圈里找高放。

        蝉予倒抽一口冷气，浑汗竖了起来。

        “你打算如何置他？”乌额玛跟上来问。

        “随你，拿着玩吧，”吉偈央木对此并无兴致。

        回忆那个猩红梦境，蝉予倍感失落，那明明就是幼清的声音，可结果却是乌额玛……

        抵达达拉林，来不及收拾，满面尘霜的便去拜见吉偈央木。

        只听扑通一声，吉偈央木因为那只脚打，一回摔进池子里。

        “你发噩梦了？”纳刺哈问蝉予。

        巫医见惯失温而死的人，给蝉予的打上夹板后，告诉乌额玛要用温将其捂化，方能活命，乌额玛当即便要脱衣，被纳刺哈制止，自告奋勇代替她，巫医也说男子温高比女子更合适，于是纳刺哈与另一位年轻勇士便如母鸡孵一般，日夜抱着蝉予。而蝉予也在昏迷三日后，也就是今日醒来。

        因着崖底树木密集，积雪厚重，二人一路下坠得以缓冲，都挂在了树上。

        三盏茶后，穿整齐的三人走出房屋，蝉予走在最后面，他瘸了。

        他们离开没多久，但此时的雄布勒玛已经满城春色，山茶花遍地，与圣山脚下完全两种气候。

        蝉予听罢松了口气；“那……我是怎么到这……”

        蝉予低下；“猜的。”

榻上俩人打着哈欠，觉得蝉予得了失心疯。

        乌额玛听了，口一热；“你听见了！”